题东瓯王友直尚友堂
宋 · 魏了翁
译文
士恨生世晚,不为三代民。
读书人遗憾生得太晚,没能成为夏商周三代的百姓。
谁知伊傅至孔孟,亦学古道嗤时人。
谁知从伊尹傅说到孔子孟子,也是学习古道而嗤笑时人。
岂惟三代时,尧舜万古师。
岂止三代之时,尧舜是万世的师表。
犹云若稽古,不知古为谁。
尚且说要考证古事,却不知古人是谁。
气数有诎信,义理无终穷。
气数有屈伸盛衰,义理却没有穷尽。
虽居尧舜地,常有一篑功。
虽然身处尧舜之世,也要常常努力如筑山之未成一篑。
嗟哉秦汉后,去圣益以久。
可叹秦汉之后,距离圣人越来越远了。
纵有间代英,仅为时儒首。
纵然有隔代的英才,也只是当时的儒者之首。
况于随世就功名,甚者谐俗攫宠荣。
何况那些随波逐流追逐功名之人,更甚者迎合世俗攫取宠幸荣耀。
此于圣门直蛙蠛,已谓斯世无与朋。
这在圣人之门简直是蛙蠛之辈,已经觉得这世上无人可与为朋。
多知正多惧,不知转矜负。
知道得越多反而越恐惧,不知道的反而更加自负。
亦云知矣恐未然,须验此心之权度。
说是知道了恐怕未必如此,必须检验这颗心的衡量标准。
有师舜文学周孔,有拟管乐明申韩。
有以舜为师学习周公孔子之道,有仿效管仲乐毅精通申不害韩非之术。
亦有是商鞅,亦有趋异端。
也有推崇商鞅的,也有趋向异端的。
若言气合即为善,是中更要分明看。
如果说气质相合就是善,其中更要仔细明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魏了翁题东瓯王友直尚友堂之作。诗中系统阐述了"气数有诎信,义理无终穷"的理学命题——气数有屈伸而义理无穷尽,又批评了"随世就功名""谐俗攫宠荣"的世俗之学,以"若言气合即为善,是中更要分明看"作结——气合为善更须分明看。
逐句解读
「士恨生世晚,不为三代民」——士人恨生世太晚,不能做三代之民。
「谁知伊傅至孔孟,亦学古道嗤时人」——谁知伊尹傅说至孔孟,也是学习古道而嗤笑时人。写古之贤者亦不合于时。
「岂惟三代时,尧舜万古师」——岂惟三代之时,尧舜为万古之师。
「犹云若稽古,不知古为谁」——还说若稽古,不知古是谁。写古人亦尚古。
「气数有诎信,义理无终穷」——气数有屈伸,义理无终穷。写气数与义理之别——气数有尽而义理无穷。
「虽居尧舜地,常有一篑功」——虽居尧舜之地,常有一篑之功。写工夫之不可止——虽在盛世亦须进功。
「嗟哉秦汉后,去圣益以久」——嗟哉秦汉之后,离圣人更加久远。
「纵有间代英,仅为时儒首」——纵有间代之英,仅为当时儒者之首。写后世之儒之不足。
「况于随世就功名,甚者谐俗攫宠荣」——何况随世就功名,甚者谐俗攫取宠荣。写世俗之学——随世逐功、谐俗攫宠。
「此于圣门直蛙蠛,已谓斯世无与朋」——这在圣门简直如蛙蠛,已说此世无与为朋。写世俗之学之鄙。
「多知正多惧,不知转矜负」——多知正多惧,不知反转为矜负。写知与不知之弊——多知则惧、不知则矜。
「亦云知矣恐未然,须验此心之权度」——也说知了恐怕未然,须验此心的权度。写知之须验——以心之权度验知之真假。
「有师舜文学周孔,有拟管乐明申韩」——有的师法舜文学周孔,有的拟效管乐明申韩。写学术之不同——有圣贤之学有功利之学。
「亦有是商鞅,亦有趋异端」——也有是商鞅的,也有趋异端的。写学术之分歧。
「若言气合即为善,是中更要分明看」——若说气合即为善,这中间更要分明看。写善恶之辨——气合未必善,须分明辨析。
艺术手法
此诗以学术批评为核心。
"气数有诎信,义理无终穷"以气数与义理对举——气数有尽而义理无穷,写出了理学超越气数之义理观。
"此于圣门直蛙蠛"以蛙蠛之小写世俗之学之鄙——在圣门看来简直是蛙蠛之微。
"若言气合即为善,是中更要分明看"以"分明看"写善恶之辨——不能以气合为善,须以义理分明判断。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尚友堂为题,以学术批评为实。
"气数有诎信,义理无终穷"是全诗的理学核心——气数有屈伸而义理无穷尽,这是理学家对历史的超越观。
"若言气合即为善,是中更要分明看"则指明了善恶之辨的方法——不能以气合为善的标准,须以义理为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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