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宁社稷坛与风雷雨师之坛混为一区其间多悖礼者某偶摄郡事因为随事厘正
宋 · 魏了翁
译文
始余求诸社,穷巷窈而曲。
开始我寻访社坛,在穷巷之中幽深曲折。
草阴荒蒙茸,林影乱朴樕。
草阴荒芜蒙茸,林影纷乱朴樕。
其中有屋庐,其下主以木。
其中有屋庐,其下以木为主。
社稷风雨雷,皆于此乎告。
社稷与风雨雷师之祭,都在这里告祭。
趋暗不求阳,如丛祠而局。
趋向阴暗不求向阳,如丛祠般局促。
就简不辨方,如古墓而族。
因简陋而不辨方位,如古墓般杂聚。
引我拜乎上,高床被茵褥。
引我到上面参拜,高床上铺着茵褥。
使我视所陈,纸币荐芗烛。
让我看所陈设的,用纸钱荐献香烛。
爵不以坫寘,酒不以茅缩。
酒爵不放在坫上,祭酒不用茅草缩滤。
牲不以碑丽,斋户不以宿。
牲品不系于碑石,斋戒不在户中过宿。
于礼无所稽,承讹已云熟。
在礼制上无所考证,沿袭讹误已说成习惯。
从之则咈余,不从亦违俗。
顺从则违我心意,不顺从又违背习俗。
是心既不慊,虽暂亦为渎。
此心既然不安,即使暂且从之也是亵渎。
屋不受天阳,此岂容有屋。
房屋不受天阳之照,这怎能容许有屋覆盖。
先易其甚者,余事踵相属。
先改最容易的,其余的事接踵而来。
其有不逮为,则以告新牧。
如有来不及做的,就以此告知新任太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魏了翁摄理遂宁郡事时,见社稷坛与风雷雨师之坛混为一区、多悖礼者,随事厘正之作。诗中详细记述了坛制之讹谬——趋暗不求阳、就简不辨方、礼制失据,以及诗人纠偏的过程。全诗以纪实之笔写礼制之正,体现了理学家重视礼制的特点。
逐句解读
「始余求诸社,穷巷窈而曲」——开始我寻访社坛,在穷巷之中幽深曲折。写社坛之偏僻。
「草阴荒蒙茸,林影乱朴樕」——草阴荒芜蒙茸,林影纷乱朴樕。写社坛之荒凉。
「其中有屋庐,其下主以木」——其中有屋庐,其下以木为主。写坛上之建筑。
「社稷风雨雷,皆于此乎告」——社稷与风雨雷师之祭,都在这里告祭。写诸坛混杂。
「趋暗不求阳,如丛祠而局」——趋向阴暗不求向阳,如丛祠般局促。写坛制之谬——社稷坛当向阳而不当趋暗。
「就简不辨方,如古墓而族」——因简陋而不辨方位,如古墓般杂聚。写坛制之谬——不辨方位如墓地。
「引我拜乎上,高床被茵褥」——引我到上面参拜,高床上铺着茵褥。写祭礼之不合——社稷坛上不当有床褥。
「使我视所陈,纸币荐芗烛」——让我看所陈设的,用纸钱荐献芗烛。写祭礼之不合——用纸钱非社稷之正礼。
「爵不以坫寘,酒不以茅缩」——酒爵不放在坫上,祭酒不用茅草缩滤。写祭器之不合。
「牲不以碑丽,斋户不以宿」——牲品不系于碑,斋戒不在户中过宿。写祭制之不合。
「于礼无所稽,承讹已云熟」——在礼制上无所考证,沿袭讹误已说成习惯。写悖礼之久已成习。
「从之则咈余,不从亦违俗」——顺从则违我心,不顺从又违背习俗。写两难之境。
「是心既不慊,虽暂亦为渎」——此心既然不安,即使暂且从之也是亵渎。写礼之不可苟且。
「屋不受天阳,此岂容有屋」——房屋不受天阳,这怎能容许有屋。写社稷坛当露天向阳。
「先易其甚者,余事踵相属」——先改最容易的,其余的事接踵而来。写厘正之序。
「其有不逮为,则以告新牧」——如有来不及做的,就以此告知新任太守。以交接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实之笔写礼制之正。
"趋暗不求阳""就简不辨方"以对仗写出坛制之两大谬误——趋暗与不辨方。
"从之则咈余,不从亦违俗"以两难之境写礼制纠偏之难。
"是心既不慊,虽暂亦为渎"以心之不安为标准——礼之正不正,在于心安不安。全诗如一篇礼制改革的小记,真实记录了纠偏的过程。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实笔法记录了社稷坛礼制的厘正过程。
"是心既不慊,虽暂亦为渎"是全诗的判断标准——礼之正不正在于心安不安。这一标准体现了理学"以心衡礼"的思想——外在的礼制当与内心的诚敬相合,心不安则礼不正。全诗虽为纪实之作,却蕴含了深刻的礼学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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