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程左史以右撰知夔州分韵得重字

宋 · 魏了翁

译文

烟草暝江湖,霜风缬郊垄。

烟草弥漫遮暗了江湖,霜风染斑了郊野田垄。

黎明北门道,杂遝冠盖拥。

黎明时分北门道上,冠盖拥挤杂沓。

程侯倦左墄,引去何太勇。

程侯厌倦了左史之职,引去辞职何等勇决。

泸江春信回,书殿星极捧。

泸江春信已经回传,书殿之上星极捧持。

帝念夔子国,侧耕地荒茸。

皇帝惦念夔子之国,偏僻之地耕地荒芜。

吏饕赋政烦,室罄小人恐。

官吏贪婪赋政烦苛,家室罄尽百姓恐惧。

申命亟移麾,遬驱毋上冢。

朝廷申命急速移镇赴任,赶快驱车不要先回乡扫墓。

彤幨下霄汉,环珮锵璧珙。

红色车帷从霄汉降下,环珮之声铿锵如璧珙。

山川洗凄戚,草木企孤耸。

山川洗去凄戚之色,草木也企望孤耸之姿。

斧斤刈伐余,急与护把拱。

斧斤砍伐之后残余的幼树,急切地加以保护扶持。

古人为己学,非以博华宠。

古人做学问是为了修身,不是为了博取华贵的宠遇。

事业贯千载,富贵不旋踵。

事业可以贯通千载,富贵不过转瞬即逝。

愿言树风声,永作蜀山重。

愿你树立风声令名,永远作为蜀山的倚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魏了翁送程左史以右撰知夔州之作,分韵得"重"字。程左史厌倦京官而出知夔州,诗人在送行中既分析了夔州的困境——吏治烦苛、百姓困窘,又勉励程侯以古人为己之学自持,在地方建立不朽功业。全诗将送别与议政结合,忧时之切与期友之深交织。

逐句解读
「烟草暝江湖,霜风缬郊垄」——烟草弥漫遮暗了江湖,霜风染斑了郊野田垄。"缬"为染花之纹,写霜风将郊垄染成斑斓之色,暮秋萧瑟。

「黎明北门道,杂遝冠盖拥」——黎明时分北门道上,冠盖拥挤杂沓。写送行之人众多。

「程侯倦左墄,引去何太勇」——程侯厌倦了左墄之职,引去辞职何等勇决。

"左墄"为左史之职,"太勇"写其辞官之果断。

「泸江春信回,书殿星极捧」——泸江春信已经回传,书殿之上星极捧持。

"泸江"指夔州一带,"书殿"指翰林,写由翰林出知夔州。

「帝念夔子国,侧耕地荒茸」——皇帝惦念夔子之国,偏僻之地耕地荒芜。

"夔子国"即夔州,"荒茸"写其荒芜。

「吏饕赋政烦,室罄小人恐」——官吏贪婪赋政烦苛,家室罄尽小人恐惧。

"吏饕"写吏治之腐败,"室罄"写民力之穷尽。

「申命亟移麾,遬驱毋上冢」——朝廷申命急速移镇赴任,赶快驱车不要回乡上冢。

"移麾"即移镇,"毋上冢"即不要先回家扫墓,写赴任之紧迫。

「彤幨下霄汉,环珮锵璧珙」——红色车帷从霄汉降下,环珮之声铿锵如璧珙。写出任之仪仗。

「山川洗凄戚,草木企孤耸」——山川洗去凄戚之色,草木也企望孤耸之姿。写夔州对贤守的期盼。

「斧斤刈伐余,急与护把拱」——斧斤砍伐之余,急切地加以保护扶持。

"把拱"指幼小之木需双手合抱保护,喻百废待兴之地需要悉心呵护。

「古人为己学,非以博华宠」——古人为己之学,不是为了博取华贵的宠遇。

"为己学"出自《论语》,指修身之学,与"为人"之学相对。

「事业贯千载,富贵不旋踵」——事业可以贯通千载,富贵不过转瞬即逝。以事业与富贵对比,阐明价值之所在。

「愿言树风声,永作蜀山重」——愿你树立风声令名,永远作为蜀山的倚重。点题"重"字,期其在蜀地建立不朽功业。

艺术手法
此诗以政论与勉励交织见长。

"吏饕赋政烦,室罄小人恐"以四字短句写夔州之困,节奏急促,如闻疾苦之声。

"斧斤刈伐余,急与护把拱"以伐木后保护幼树为喻,写百废待兴之急,比喻贴切。

"古人为己学,非以博华宠"直引理学宗旨,以"为己"与"为人"之辨劝勉友人。

"事业贯千载,富贵不旋踵"以"千载"与"旋踵"的时间对比,将不朽与短暂对举,警策有力。末句"蜀山重"扣合分韵之"重"字,浑然天成。

总体评价
此诗将送别、议政与论学融为一体,既展现了夔州的现实困境,又以理学家的价值观为友人指明方向。

"古人为己学,非以博华宠"与"事业贯千载,富贵不旋踵"两联,是魏了翁理学思想在诗歌中的直接表达,既有学理之深度,又有情感之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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