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程叔运高不妄西归
宋 · 魏了翁
译文
平生为人谋,必以正学进。
平生替人谋划,必定以正学来进言。
必以直道行,闻者或相靳。
必定以正道行事,听者有的却加以讥笑。
子以正教我,而子坐排摈。
你以正道教我,你却遭受排挤摈弃。
跕鸢伴羁酸,再见渠阳闰。
如跕鸢般伴着羁旅酸辛,又在渠阳重逢闰月。
吾心固晓然,其柰无以训。
我心中固然明白,无奈没有言辞可以训导。
绍定二年夏,临轩策群俊。
绍定二年夏天,天子亲临殿试策问群才。
似闻甲乙选,参错吐忠荩。
似乎听闻甲乙科的选拔,参差错落中吐露忠言。
其间亲与友,斯得及叔运。
其中亲近与友好的,有斯得和叔运。
俱负康时略,耻为谐俗韵。
都怀有匡济时局的谋略,耻于迎合世俗的风调。
后先来过我,双璧堕清峻。
先后前来拜访我,如双璧般清高峻洁。
从容扣所言,何以承大问。
从容叩问他们所言,如何承接朝廷大问。
听之不尽篇,胠口复缩颈。
听来篇章未尽,便张口又缩颈无言以对。
予方以是黜,子乃以是奋。
我正因为此而被罢黜,你却因此而奋发。
靳者姑勿道,而予益自信。
讥笑的人暂且不论,而我更加自信了。
人能位天地,人可为尧舜。
人能够位列天地之间,人可以成为尧舜。
气合如涂涂,道同如印印。
气志相合如涂泥相合,道义相同如印信相合。
勿忧人不知,长恐己难尽。
不要忧虑别人不了解自己,只怕自己难以竭尽心力。
春情撩客梦,归思不可忍。
春情撩动客中梦境,归乡之思不可忍耐。
各趋青油幕,新发苍梧轫。
各自奔赴青油幕府,新从苍梧启程出发。
正学予所知,申言以为賮。
正学是我所深知的,重申此言作为临别赠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魏了翁送程叔运高不妄西归之作。诗中以"平生为人谋,必以正学进"立论,又以"人能位天地,人可为尧舜"相勉。末以"勿忧人不知,长恐己难尽"作结——不忧人之不知、只恐己之不尽。
逐句解读
「平生为人谋,必以正学进」——平生为人谋划,必以正学进取。写正学之要。
「必以直道行,闻者或相靳」——必以直道行事,听的人有时相讥。
「子以正教我,而子坐排摈」——你以正道教我,而你却坐受排摈。写程叔运之被排挤。
「跕鸢伴羁酸,再见渠阳闰」——跕鸢相伴羁旅酸辛,再见渠阳之闰。写谪居之苦。
「吾心固晓然,其柰无以训」——我心固然明了,其奈无以训导。写心知而口不能言。
「绍定二年夏,临轩策群俊」——绍定二年夏天,临轩策问群俊。写廷对之时。
「似闻甲乙选,参错吐忠荩」——似闻甲乙之选,参错吐露忠荩。
「其间亲与友,斯得及叔运」——其间亲与友,有斯得及程叔运。
「俱负康时略,耻为谐俗韵」——都怀有康济时世的谋略,耻于做谐俗之韵。写二子之才志。
「后先来过我,双璧堕清峻」——后先来看我,双璧堕落清峻。
「从容扣所言,何以承大问」——从容叩问所言,何以承大问。
「听之不尽篇,胠口复缩颈」——听之不尽篇,张口又缩颈。写言之不尽。
「予方以是黜,子乃以是奋」——我方以此被黜,你却以此而奋。写黜与奋的对比——同以正道而我黜子奋。
「靳者姑勿道,而予益自信」——讥者姑且勿道,而我更加自信。
「人能位天地,人可为尧舜」——人能位天地,人可为尧舜。写人之可能——位天地为尧舜。
「气合如涂涂,道同如印印」——气合如涂涂,道同如印印。写志同道合——如涂之合、如印之契。
「勿忧人不知,长恐己难尽」——勿忧人不知,长恐己难尽。写自勉——不忧人之不知而恐己之不尽。
「春情撩客梦,归思不可忍」——春情撩动客梦,归思不可忍。
「各趋青油幕,新发苍梧轫」——各趋青油幕,新发苍梧之轫。写归去。
「正学予所知,申言以为賮」——正学我所知,申言以为赆礼。
艺术手法
此诗以正学为核心。
"予方以是黜,子乃以是奋"以黜与奋的对比写正道之难——同以正道而遭遇不同。
"人能位天地,人可为尧舜"以位天地为尧舜写人之可能——人非无可能而是不知不能。
"勿忧人不知,长恐己难尽"以不知与不尽的对比写自勉——外人之知不足虑而己之不尽为可忧。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行为题,以正学为赠。
"人能位天地,人可为尧舜"是全诗的核心信念——人有此可能而往往不自知。
"勿忧人不知,长恐己难尽"则是自勉——不在乎外人之知而在乎自己之不尽,这是理学家的修养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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