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学袁侍郎以朝鲤豢龙两图见寄索和 朝鲤

宋 · 魏了翁

译文

物生宇宙间,巨细统有宗。

万物生长于宇宙之间,无论大小都有其宗统。

鳞虫三百余,厥长称维龙。

鳞甲之类有三百多种,其中为首的称作龙。

滃雾弥六合,神渊閟千重。

浓雾弥漫六合之间,神深渊水掩蔽千重。

维时赤鲤公,坐制纤鳞穷。

此时赤鲤公,坐而制服细小鳞族使之穷尽。

纤鳞何足言,什百来追踪。

细小鳞鱼何足道,成十上百地紧随其后。

亦有横江鳞,望洋丧其雄。

也有横越大江的大鱼,面对汪洋也丧失了雄风。

于于圉圉然,等辨殊卑崇。

有的悠然自得有的困顿不前,分辨起来高低尊卑大不相同。

一鳜掉头去,恝然若将终。

一条鳜鱼转头离去,漠然如同将要终结。

三公不易介,谁谓惠不恭。

三公之位不改变其操守,谁说仁惠之人不恭敬。

鲁生陋汉仪,商皓婴秦锋。

鲁地儒生鄙陋汉代礼仪,商山四皓遭受秦国锋芒。

行吾之所安,匪以惊愚庸。

行事只求心安,不是为了惊动愚庸之辈。

又如秦汉后,俗学千载同。

又如同秦汉之后,世俗之学千年相同。

卓哉无极论,上配禹孟功。

卓越啊无极之论,上可配大禹孟子之功。

吾言聊自警,毋诮惟少通。

我这番话姑且自我警醒,不要讥诮我见识尚少通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魏了翁和袁侍郎朝鲤图之作。诗中以鲤鱼朝龙为喻,写出了大小尊卑的秩序与"行吾之所安"的操守。一鳜掉头而去、三公不易其介——不以尊卑改其操,不以利害动其心。末以"卓哉无极论,上配禹孟功"推崇周敦颐之学,以"吾言聊自警"作结。

逐句解读
「物生宇宙间,巨细统有宗」——万物生于宇宙之间,巨细都统有宗主。写万物之有序——大小各有其宗。

「鳞虫三百余,厥长称维龙」——鳞虫三百余种,其长称为龙。写龙为鳞虫之长。

「滃雾弥六合,神渊閟千重」——滃雾弥漫六合,神渊深閟千重。写龙之所居——云雾深渊。

「维时赤鲤公,坐制纤鳞穷」——此时赤鲤公,坐制纤鳞使其穷尽。写鲤之在龙前坐制小鱼。

「纤鳞何足言,什百来追踪」——纤鳞何足言说,什百地来追踪。

「亦有横江鳞,望洋丧其雄」——也有横江之鳞,望洋而丧失其雄气。写大鱼之在龙前也自丧其雄。

「于于圉圉然,等辨殊卑崇」——于于圉圉然,等辨殊异卑崇。写大小鱼之卑崇有别。

「一鳜掉头去,恝然若将终」——一鳜鱼掉头而去,恝然如同将要终结。写鳜鱼之不趋——掉头而去如不以为意。

「三公不易介,谁谓惠不恭」——三公之位不易其介,谁说惠而不恭。以鳜鱼之不趋喻三公之不易介——不以高位改其操。

「鲁生陋汉仪,商皓婴秦锋」——鲁生以汉仪为陋,商山四皓婴于秦之锋刃。以历史人物之不趋附喻鳜鱼之掉头。

「行吾之所安,匪以惊愚庸」——行我所安之事,不是为了惊动愚庸。写操守之自守——不为惊世骇俗、只为行己所安。

「又如秦汉后,俗学千载同」——又如秦汉以后,俗学千载相同。转论学术——千载俗学一脉相承。

「卓哉无极论,上配禹孟功」——卓哉无极之论,上配大禹孟子之功。推崇周敦颐《太极图说》之学。

「吾言聊自警,毋诮惟少通」——我的话聊以自警,不要讥诮我少通达。

艺术手法
此诗以鱼喻人、以物喻学。

"一鳜掉头去"以鳜鱼之不趋龙喻士人之不趋权贵。

"三公不易介"以三公之位不易介喻士人之操守——不以利禄动其心。

"行吾之所安"写操守之本——行己所安而非惊世骇俗。

"卓哉无极论"以周敦颐之学为千载俗学之破——惟此论可配禹孟之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朝鲤为题,以一鳜之掉头不去为核心意象,写出了"行吾之所安"的操守观。鳜鱼不趋龙如士人不趋权,三公不易介如君子不易操。

"卓哉无极论,上配禹孟功"则将鱼的比喻上升为学术的判断——千载俗学如纤鳞之趋龙,唯有无极之论如鳜鱼之掉头,能破俗学之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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