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王君用求画小屏
宋 · 卫博
译文
先生本是谈天口,云梦胸中吞八九。
先生本就是善于谈天论道之人,胸中气吞八九个云梦大泽。
一丘一壑未忘情,得之于心应之手。
对一丘一壑的山水景致从未忘情,心中领悟手中自然应合。
分裂玄圃翻潇湘,鬼神夜泣蛟龙藏。
笔下的玄圃被分裂潇湘被翻转,鬼神为之夜泣蛟龙也深藏不出。
兴来八极眇挥洒,陵夺万象归微茫。
兴致来时挥洒笔墨纵观八极,凌驾万象使之归于微茫渺远。
十日一水五日石,千年王宰今相识。
十日画水五日画石,千年前的王宰如今如在眼前相识。
已知相识意相亲,异时直恐空相忆。
已知相识之意彼此亲近,只怕日后只能空自回忆思念。
跨鲸挟矢沧海游,袖无赑屭无乃羞。
跨鲸挟矢遨游沧海,袖中没有赑屭承载的厚礼岂不羞愧。
促迫能事吾岂敢,激昂浩兴君应酬。
仓促之间成就精妙之事我怎敢当,激昂浩荡的兴致应由你来酬答。
崩崖压床浪翻屋,咫尺端将万里蹙。
崩塌的危崖压向床榻波浪翻卷屋顶,咫尺之间确实将万里山河浓缩于方寸。
我生有意水石间,枕潄须君一屏足。
我一生有意于山水之间,枕流漱石只需你一幅屏画便已满足。
赏析
题解
此诗赠王君用求画小屏,以画家的才情与画技为主题。诗人从先生的谈天口才与云梦胸襟写起,又以分裂玄圃、鬼神夜泣写画之奇,末以水石间的枕潄之需写对画的渴求,情理兼备。
逐句解读
「先生本是谈天口,云梦胸中吞八九。」先生本是善谈天下之口,云梦大泽胸中吞了八九。谈天口指辩才无碍,云梦胸中指胸襟阔大,吞八九即胸中自有丘壑。
「一丘一壑未忘情,得之于心应之手。」一丘一壑也未曾忘情,得之于心而应之于手。心手相应写出画技之精。
「分裂玄圃翻潇湘,鬼神夜泣蛟龙藏。」分裂玄圃翻覆潇湘,鬼神夜泣蛟龙隐藏。写画境之奇,令鬼神惊泣蛟龙藏避。
「兴来八极眇挥洒,陵夺万象归微茫。」兴来时八极之间渺然挥洒,侵夺万象归于微茫。八极挥洒写出画家的气势,万象归微茫写出画面的深远。
「十日一水五日石,千年王宰今相识。」十日画一水五日画一石,千年的王宰今日相识。王宰为唐代名画家,以精工著称,此处比王君用。
「已知相识意相亲,异时直恐空相忆。」已知相识情意相亲,他日只恐空相忆。怕分别后不能再得画。
「跨鲸挟矢沧海游,袖无赑屭无乃羞。」跨鲸挟矢沧海遨游,袖中没有赑屭之宝岂不羞愧。赑屭指负重之龟,喻珍贵之物,此指画作。
「促迫能事吾岂敢,激昂浩兴君应酬。」催促能事我岂敢,激昂浩兴君应当应酬。请画不敢催促而望画家乘兴挥毫。
「崩崖压床浪翻屋,咫尺端将万里蹙。」崩崖压着床浪翻着屋,咫尺之间端地将万里压缩。写画的逼真——小屏而含万里之景。
「我生有意水石间,枕潄须君一屏足。」我生有意于水石之间,枕潄所需只须君一屏便足。枕潄即枕石潄流,隐居之趣,一屏足写出对画的渴望。
艺术手法
一、以人写画。先写画家的胸襟才情,再写画之奇美,人才是画的根基。二、夸张写画境。鬼神夜泣、蛟龙藏避、崩崖压床、万里蹙于咫尺,以极度夸张写出画的震撼力。三、以小见大。一屏小画而含万里之景,以屏之小与境之大形成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画师求画为题,从画家的胸襟才情写到画境的奇美壮阔,末以一屏足的恳切请求收束。鬼神夜泣、万里蹙于咫尺的画境描写极富想象力,而枕潄须君一屏足的结语则将宏大的画境落回到日常的隐居之愿,既豪且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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