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安流亭
宋 · 卫博
译文
剑潭百尺深,中有神物蟠。
剑潭百尺之深,中有神物蟠居。
东流并山脚,凿凿穿巑岏。
东流沿山脚而下,凿凿穿过险峻山石。
广拟一苇航,声战两耳寒。
本想一苇渡江,水声震战两耳生寒。
异哉黄头郎,放棹随飞湍。
奇了黄头郎,放棹随飞湍而下。
势若从天来,千仞转一圜。
水势如从天降,千仞之高转了一个圈。
百里不及眴,孰与岭道难。
百里之程不及一瞬,与岭道相比谁更难。
长篙信敏手,岸石如剑攒。
长篙须要灵敏之手,岸石如剑攒聚。
江头惮瘏痡,谁不谋所安。
江头畏惧劳苦伤痛,谁不谋求安稳。
嗟嗟彼征夫,遭时弃师干。
嗟叹那些征夫,遭时被弃于战事。
不裹马革中,来葬鱼腹间。
不能马革裹尸,却来葬身鱼腹之间。
壮士等死耳,此命良辛酸。
壮士同样是死,此命实在辛酸。
仆夫第知免,笑言杂悲欢。
仆夫只知幸免,笑谈中悲欢交集。
宁知利害涂,倚伏如毫端。
岂知利害之途,祸福倚伏如毫端细微。
岂无跛男子,不救为可叹。
难道没有跛脚男子,不能力救实可叹。
晏安有鸩毒,怀哉宜鉴观。
晏安如鸩毒,应怀鉴戒之心来观察。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安流亭,描写剑潭的险峻水势与征夫的悲惨命运。诗人先写剑潭的神物蟠居与急流穿山的壮观,再写舟行险滩的惊心动魄,最后转向征夫战败、葬身鱼腹的悲叹,以跛男子不救和晏安鸩毒的警示作结。
逐句解读
「剑潭百尺深,中有神物蟠。」剑潭百尺之深,中有神物蟠居。
「剑潭」是地名,「百尺深」写水深,「神物蟠」写水中有蛟龙之类。
「东流并山脚,凿凿穿巑岏。」东流沿着山脚,凿凿地穿过险峻的山石。
「巑岏」写山石的峻峭,「凿凿穿」写水流穿石的力度。
「广拟一苇航,声战两耳寒。」本想如一苇渡江,水声震战两耳生寒。
「一苇航」用达摩一苇渡江之典,写本想轻松渡过;
「声战两耳寒」写水声的震耳欲聋。
「异哉黄头郎,放棹随飞湍。」奇异的黄头郎,放开船桨随飞湍而下。
「黄头郎」指善驾船的人,「放棹随飞湍」写任船随急流而行。
「势若从天来,千仞转一圜。」水势如从天而降,千仞之高转了一个圈。
「从天来」写落差之大,「千仞转一圜」写急流的旋转。
「百里不及眴,孰与岭道难。」百里之程不及一瞬,与岭道相比谁更难?「不及眴」写速度之快——眨眼间已过百里,与蜀道之难相比。
「长篙信敏手,岸石如剑攒。」长篙确实需要灵敏的手,岸边石头如剑攒聚。
「信敏手」写撑篙需要技艺,「如剑攒」写岸石的尖锐。
「江头惮瘏痡,谁不谋所安。」江头都害怕劳苦伤痛,谁不谋求安稳之处。
「瘏痡」即劳苦病痛。
「嗟嗟彼征夫,遭时弃师干。」嗟叹那些征夫,遭遇时世被弃于师旅兵器。
「弃师干」写征夫被战事所弃。
「不裹马革中,来葬鱼腹间。」不能裹在马革中(战死沙场),却来葬身鱼腹之间。
「裹马革」用马援「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之典,写壮士之志;
「葬鱼腹间」写淹死的悲惨——战死沙场与葬身鱼腹形成对比。
「壮士等死耳,此命良辛酸。」壮士同样是死,这样的命运实在辛酸。
「等死」即同样都是死,「良辛酸」写命运的悲苦。
「仆夫第知免,笑言杂悲欢。」仆夫只知幸免于难,笑谈中夹杂着悲欢。
「笑言杂悲欢」写劫后余生的复杂心情。
「宁知利害涂,倚伏如毫端。」哪里知道利害的途径,倚伏之理如毫端般细微。
「倚伏」用老子「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之典。
「岂无跛男子,不救为可叹。」难道没有跛脚的男子,不能力救实在可叹。
「跛男子」可能指不能从军之人,见危不救。
「晏安有鸩毒,怀哉宜鉴观。」安逸享乐有如鸩毒,应该怀着鉴戒之心来观察。
「晏安鸩毒」写贪图安逸如饮鸩酒。
艺术手法
全诗以水险与人祸的双重主题交织——剑潭之险是自然之险,征夫之死是人为之祸。
「不裹马革中,来葬鱼腹间」将两种死法对比,写出了征夫命运的悲酸。末段以哲理作结——利害倚伏、晏安鸩毒,从具体事件上升到人生警示。
总体评价
此诗从题亭写水险,转而写征夫命运,格局由景入情入理。
「壮士等死耳,此命良辛酸」两句最为沉痛——同样是死,战死沙场与葬身鱼腹的区别,写出了命运的不公与人生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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