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杨舒州
宋 · 卫博
译文
我昔怀军书,西行尽淮泗。
我从前怀揣军书,西行遍走淮泗。
是时敌方张,长江饮渴骑。
那时敌势正嚣张,长江边饮着干渴的骑兵。
憨将何一律,两地一朝弃。
愚将不知变通,两地一个早晨就被放弃。
川原厌膏血,关山接烽燧。
原野饱浸膏血,关山烽火相连。
岿然舒子国,屹立干戈地。
舒子国岿然不动,屹立在干戈之地。
中有袴襦民,未可文法治。
中有贫苦百姓,不可用文法治理。
疮痍待良药,天子念循吏。
疮痍等待良药,天子思念循吏。
谁厌承明直,雅是诗书帅。
谁厌承明殿直臣,你本是诗书之帅。
淮扬君肯薄,吾丘世寡二。
淮扬你怎会轻视,吾丘之才世间少有。
正须烹鲜手,往述羡鱼意。
正须烹鲜之手,前去实现羡鱼之意。
前驱触炎热,弭节及凉吹。
先驱触着炎热出发,驻节时已是凉风吹拂。
朝衙百吏散,闭合有余致。
朝衙百吏散去,闭门颇有雅致。
临州古云乐,此理敢轻议。
临州古人说是乐事,此理怎敢轻议。
近闻今单于,已遣朝正使。
近闻今单于已遣朝正使来。
公师杜征南,郡得汉龚遂。
您可比杜征南,郡中得了汉代龚遂。
里闾息愁叹,扞牧殆余事。
里巷息了愁叹,防牧几乎是余事。
政成多暇日,寄我千金字。
政成多闲暇,寄我珍贵书信。
淮鱼秋正美,灊山日空翠。
淮鱼秋天正肥美,灊山日照空翠。
匹马不作难,为公十日醉。
匹马前去不难,为您醉上十天。
颇见有此客,要使州人记。
很想见到此客,要让州人记住。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杨舒州赴任。诗人回顾自己昔日在淮泗前线的经历,描写了战争的惨烈与舒州的危困,表达了对杨舒州以诗书之才治理军政之地的期许。全诗从战乱写到治平,从忧患写到希望,以政成后寄我千金字的友情收束。
逐句解读
「我昔怀军书,西行尽淮泗。」我从前怀揣军书,西行走遍淮水泗水一带。
「怀军书」写从军经历,「尽淮泗」写行军范围之广。
「是时敌方张,长江饮渴骑。」那时敌方正嚣张,长江边饮着干渴的骑兵。
「方张」写敌势的猖獗,「饮渴骑」写骑兵缺水的困境,战争之艰苦可见。
「憨将何一律,两地一朝弃。」愚憨的将领不知变通,两地一个早晨就被放弃。
「憨将」指不知变通的将领,「何一律」写其刻板不知变通,「一朝弃」写失败之速。
「川原厌膏血,关山接烽燧。」原野饱浸了膏血,关山连着烽火。
「厌膏血」写战争的惨烈——大地都厌恶了浸泡的鲜血,「接烽燧」写战火的绵延。
「岿然舒子国,屹立干戈地。」岿然不动的舒子国,屹立在干戈之地。
「舒子国」即舒州,「岿然」「屹立」写舒州在战乱中的坚固。
「中有袴襦民,未可文法治。」其中有穿袴襦的百姓,不能用文法来治理。
「袴襦民」指贫苦百姓,用廉叔度「袴襦之咏」之典;
「未可文法治」写须以恩信而非文法治理。
「疮痍待良药,天子念循吏。」满目疮痍等待良药,天子思念循吏。
「疮痍」喻战后的凋敝,「循吏」即奉法循理的好官。
「谁厌承明直,雅是诗书帅。」谁会厌倦承明殿的直臣,你本来就是诗书之帅。
「承明直」指在朝为官,「诗书帅」写杨舒州以儒将之姿出镇。
「淮扬君肯薄,吾丘世寡二。」淮扬之地你怎会轻视,吾丘这样的才士世间少有二。
「淮扬」指舒州一带,「吾丘」用吾丘寿王之典,赞美杨的才能。
「正须烹鲜手,往述羡鱼意。」正需要烹鲜之手,前去实现临渊羡鱼的心意。
「烹鲜」用老子「治大国若烹小鲜」之典,写治民须谨慎;
「羡鱼」用「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之典。
「前驱触炎热,弭节及凉吹。」先驱触着炎热出发,到了凉风吹起时驻节。
「前驱」写先行出发,「弭节」写到达后驻留。
「朝衙百吏散,闭合有余致。」早晨衙门百吏散去后,闭门闲居颇有雅致。
「闭合有余致」写公务之余的闲适。
「临州古云乐,此理敢轻议。」治理州郡古人说是乐事,这个道理怎敢轻议。谦辞。
「近闻今单于,已遣朝正使。」近来听说如今的单于,已经派遣了朝正的使节。写边境形势的缓和。
「公师杜征南,郡得汉龚遂。」您可比杜征南,郡中得了汉代的龚遂。
「杜征南」即杜预,「龚遂」是汉代循吏,以贤能著称。
「里闾息愁叹,扞牧殆余事。」里巷的愁叹止息了,防卫牧守几乎是余事了。
「息愁叹」写治绩,「殆余事」写政成之后的轻松。
「政成多暇日,寄我千金字。」政事有成闲暇增多,寄给我珍贵的书信。
「千金字」指珍贵的书信。
「淮鱼秋正美,灊山日空翠。」淮河的秋鱼正肥美,灊山日光照着空翠。
「淮鱼」与「灊山」写舒州的物产与风景。
「匹马不作难,为公十日醉。」骑匹马前去不难,为你醉上十天。
「十日醉」用刘伶之典,写畅饮之欢。
「颇见有此客,要使州人记。」很希望能见到这样的客人,要让州人记住。
「州人记」写此行的意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战争与治平的对比展开——前半写战争的惨烈(膏血、烽燧、弃地),后半写治理的希望(循吏、烹鲜、龚遂)。以「淮鱼秋正美,灊山日空翠」的写景穿插于议论之中,增添了诗的画面感。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兼有边塞诗的沉郁与理政诗的务实。
「川原厌膏血,关山接烽燧」两句写战争的惨烈最为震撼,「正须烹鲜手,往述羡鱼意」则将期待化为精警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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