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何朝申所藏赵邈卓馋虎图
宋 · 王灼
译文
何日老於菟,失脚来空山。
不知何时这头老虎,失足来到了空山之中。
山中无所食,瘦骨见孱颜。
山中没有什么可吃的,瘦骨嶙峋,面容憔悴。
舐掌鼓饿舌,始信择肉艰。
舔舐爪掌,鼓动饥饿的舌头,这才相信选择猎物之艰难。
姑求一饱计,未肯藏榛菅。
暂且求一个吃饱的办法,不肯躲藏在榛草丛中。
画师有深趣,粉墨不可删。
画师有深刻的用意,笔墨不可增删。
兽心察凶毒,人事戒防闲。
观察兽心的凶残毒辣,人事上应当警惕防范。
编须固莫敢,强弓亦徒弯。
触犯虎须固然不敢,拉强弓射虎也是徒然。
吾命傥足惜,斜阳掩柴关。
我的生命如果值得珍惜,便在斜阳下关闭柴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赵邈卓所绘馋虎图而作。画面描绘了一只从深山来到空山的饿虎,瘦骨嶙峋却仍显凶相。诗人从画面出发,逐层描绘虎的饥饿与凶残,进而联想到人事的防范之理,最后以自身的安危之感作结。全诗由画及理,由虎及人,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何日老於菟,失脚来空山」——不知何时这头老虎(於菟为虎的别称),失足来到了空山之中。
"失脚"写出虎的落魄,非有意而来,而是被迫流落,"空山"暗示食物匮乏。
「山中无所食,瘦骨见孱颜」——山中没有什么可吃的,瘦骨嶙峋,面容憔悴。
"孱颜"本指山的高峻,此处形容虎的面容瘦削憔悴,可见饥饿之甚。
「舐掌鼓饿舌,始信择肉艰」——舔舐爪掌,鼓动饥饿的舌头,这才相信选择猎物之艰难。
"舐掌"是虎的习性,"鼓饿舌"写出饥饿的迫切,"择肉艰"说明猎物稀少,难以捕获。
「姑求一饱计,未肯藏榛菅」——暂且求一个吃饱的办法,不肯躲藏在榛草丛中。
"未肯藏榛菅"说明虎虽饥饿,仍有猛兽的尊严,不肯藏匿偷生。
「画师有深趣,粉墨不可删」——画师有深刻的用意,笔墨不可增删。此句赞叹画家笔法的精到,每一笔都有其深意。
「兽心察凶毒,人事戒防闲」——观察兽心的凶残毒辣,人事上应当警惕防范。
"凶毒"二字点明虎的本质,"戒防闲"是由画中虎联想到人事的警戒,提醒人们防患于未然。
「编须固莫敢,强弓亦徒弯」——编系虎须固然不敢,拉强弓射虎也是徒然。
"编须"指触犯虎须,"徒弯"说明即便有强弓也难以制服猛虎,强调虎的不可轻犯。
「吾命傥足惜,斜阳掩柴关」——我的生命如果值得珍惜,便在斜阳下关闭柴门。末句以自身的防范作结,呼应前文的"戒防闲",将画中之意落到实处。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刻画虎的形态,"舐掌鼓饿舌"五字极为传神,将饥饿之虎的本能动作刻画得栩栩如生。
"瘦骨见孱颜"以人态写虎形,别具一格。后半段由画及理的转换自然巧妙,"兽心察凶毒,人事戒防闲"以对偶句式将虎与人事并列,使画面获得了哲理的深度。末句"斜阳掩柴关"以一个安静的画面收束,与前面猛虎的凶相形成反差,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由题画入手,从虎的外貌到内心,从画境到哲理,层层深入。诗人既赞叹画师的深意,又从画面中提炼出人事的警示——凶险无处不在,防范不可松懈。全诗语言质朴而寓意深刻,将一幅馋虎图升华为对人世凶险的隐喻,体现了诗人敏锐的观察力和深刻的思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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