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毗沙院诸友相送

宋 · 王灼

译文

出门风喧号,半道雨飘洒。

出门时风声喧号,半路上雨水飘洒。

行役已堪厌,投宿小兰若。

旅途劳顿已经令人厌烦,投宿在小小的寺院。

葱笼林樾中,一径仅容马。

葱茏的林木之中,一条小路仅容一匹马通过。

古屋数十椽,佛事走村社。

古屋有数十间,佛事活动走遍了村社。

王赵两故人,清诗壁间写。

王赵两位故人,清雅的诗篇写在墙壁上。

读徧已曛黑,尚有相送者。

读完已经天色昏黑,还有友人相送而来。

见可逞雄辩,𫍢𫍢欲唇哆。

能言善辩的人尽情发挥雄辩,喋喋不休嘴唇大张。

伯威弄长笛,哀音振原野。

伯威吹弄长笛,哀婉的笛音震动原野。

子仁喜捷敏,德常号醇雅。

子仁以敏捷著称,德常以醇厚雅正闻名。

来共一夕寒,罇酒肯屡把。

来共度这一个寒夜,酒杯肯一再举起。

明朝定西去,山路泥没踝。

明天一定向西行,山路泥泞没过脚踝。

此地当回首,想见烟苒惹。

此地应当回头望去,想见烟云袅袅飘荡。

平生受性僻,所至徒侣寡。

平生性情孤僻,所到之处同伴很少。

因诗记离忧,踟蹰孤灯下。

因诗记录离别的忧愁,在孤灯下徘徊不定。

赏析

题解
《宿毗沙院诸友相送》是一首纪行赠别诗。诗人出行投宿毗沙院,友人相送,壁间有故人题诗,众人饮酒论诗、吹笛吟唱,离别之际更添感伤。全诗在离愁与友情中交织出南宋文人漂泊生涯的真实图景。

逐句解读
「出门风喧号,半道雨飘洒」——出门时风声喧号,半路上雨水飘洒。以恶劣天气写出行的不顺。

「行役已堪厌,投宿小兰若」——旅途劳顿已经令人厌烦,投宿在小小的寺院。

"兰若"即阿兰若,指寺院。

「葱笼林樾中,一径仅容马」——葱茏的林木之中,一条小路仅容一匹马通过。写山路的狭窄幽深。

「古屋数十椽,佛事走村社」——古屋有数十间,佛事活动走遍了村社。写寺院与村社的关联。

「王赵两故人,清诗壁间写」——王赵两位故人,清雅的诗篇写在墙壁上。壁间题诗引发怀旧之情。

「读徧已曛黑,尚有相送者」——读完已经天色昏黑,还有友人相送而来。写友情的深厚。

「见可逞雄辩,𫍢𫍢欲唇哆」——能言善辩的人尽情发挥雄辩,喋喋不休嘴唇大张。写友人的热烈讨论。

「伯威弄长笛,哀音振原野」——伯威吹弄长笛,哀婉的笛音震动原野。笛声为离别增添了感伤。

「子仁喜捷敏,德常号醇雅」——子仁以敏捷著称,德常以醇厚雅正闻名。逐一描写友人的特点。

「来共一夕寒,罇酒肯屡把」——来共度这一个寒夜,酒杯肯一再举起。写寒夜饮酒的温暖。

「明朝定西去,山路泥没踝」——明天一定向西行,山路泥泞没过脚踝。写前路的艰难。

「此地当回首,想见烟苒惹」——此地应当回首,想见烟云袅袅飘荡。以想象中的回望写留恋。

「平生受性僻,所至徒侣寡」——平生性情孤僻,所到之处同伴很少。自道性格的孤介。

「因诗记离忧,踟蹰孤灯下」——因诗记录离别的忧愁,在孤灯下徘徊不定。以孤灯下的踟蹰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出行到投宿到夜间话别,叙事自然流畅。

"伯威弄长笛,哀音振原野"以笛声的哀婉渲染离别的氛围,视听结合。

"此地当回首,想见烟苒惹"以虚拟的回望写当下的留恋,将未来的思念提前呈现。结尾"平生受性僻,所至徒侣寡"将离别的悲伤上升为人生常态的孤独,"因诗记离忧,踟蹰孤灯下"以孤灯踟蹰的画面收束,意境清冷而深情。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真挚感人的离别诗。王灼没有刻意铺排离别的场面,而是以平实的笔触记录投宿的所见所感。诗中最动人的是人物的描写:壁间题诗的故人、雄辩的朋友、吹笛的伯威,每个人物都栩栩如生。而"平生受性僻,所至徒侣寡"的自白,则为离别增添了更深的人生况味——不是每次离别都有友人相送,能够相遇已是难得。全诗在平淡中见真情,是宋诗"以文为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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