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月上人南游

宋 · 王灼

译文

锦官东郭大兰若,眼明见子长廊下。

在成都东郊的大寺院中,眼前一亮,在长廊下见到了你。

春风二月白帝城,一笑相逢手重把。

回想二月白帝城中春风拂面,你我相逢一笑,重新紧握双手。

羡子远引如孤鹄,顾我低摧真病马。

羡慕你如孤鹄般高飞远行,反观我自己低首颓丧真如一匹病马。

碧山红尘不同调,底事胸怀两倾写。

青山与红尘本不是同一种调性,为何我们的胸怀却能彼此倾吐?

幽寻胜践我亦喜,梦魂已落潇湘野。

寻幽访胜的游历我也喜爱,梦魂早已飞落到潇湘的旷野。

扁舟蹑子尚可期,幸有此身闲似社。

乘小舟追随你或许还有希望,幸而这身体闲适如社日之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僧人月上人南游而作。月上人欲离蜀地前往南方,诗人于锦官城(成都)与之相遇,慨然赠别。诗中既表达了对月上人高蹈远行的羡慕,又流露出自己困顿如病马的无奈,更以碧山与红尘的不同调性暗示僧俗之别,末段则表达了追随之愿,情感真挚而有层次。

逐句解读
「锦官东郭大兰若,眼明见子长廊下」——在成都东郊的大寺院中,眼前一亮,在长廊下见到了你。

"锦官"即锦官城,指成都,"兰若"即阿兰若,佛寺的梵语称谓,"眼明"写出久别重逢的欣喜。

「春风二月白帝城,一笑相逢手重把」——回想二月的白帝城中,春风拂面,你我相逢一笑,重新紧握双手。此句追忆此前在白帝城的相逢,"手重把"写出情谊之深,重逢之喜。

「羡子远引如孤鹄,顾我低摧真病马」——羡慕你如孤鹄般高飞远行,反观我自己低首颓丧真如一匹病马。

"孤鹄"喻僧人超尘脱俗,"病马"自比困顿不前,一仰一俯形成鲜明对照。

「碧山红尘不同调,底事胸怀两倾写」——青山与红尘本不是同一种调性,为何我们的胸怀却能彼此倾吐?碧山喻僧人的清净世界,红尘喻诗人的俗世生活,"不同调"却"两倾写",说明两人虽处不同世界,心灵却能相通。

「幽寻胜践我亦喜,梦魂已落潇湘野」——寻幽访胜的游历我也喜爱,梦魂早已飞落到潇湘的旷野。

"潇湘"指湖南一带,正是月上人南游的方向,诗人虽身在蜀地,心已随之远行。

「扁舟蹑子尚可期,幸有此身闲似社」——乘小舟追随你或许还有希望,幸而这身体闲适如社日之民。"社"指社日,农家休息之日,"闲似社"自谓尚有闲暇,暗示日后或可相从南游。

艺术手法
此诗以鲜明的意象对比构建情感张力。

"孤鹄"与"病马"的意象对仗极为精工,一飞一卧、一高一下,将羡慕与自惭的复杂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碧山红尘不同调"以色彩对举(碧对红)暗示僧俗之分,而"两倾写"又打破这种对立,体现了真挚的友情。末段以"梦魂已落"的虚写与"扁舟蹑子"的实写相交织,虚实相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灼赠别诗中的佳作,情感层次丰富而真挚。从重逢之喜到羡子之叹,从僧俗之别到心灵之通,再到追随之愿,情感递进自然而不造作。诗人以病马自喻,坦率地表达了自己的困境与不甘,又以潇湘之梦寄托对自由的向往,使送别诗超越了寻常的离愁别绪,具有了更深层的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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