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落词

宋 · 王周

译文

己卯至庚辰,仲夏晦之暮。

从己卯年到庚辰年,仲夏月末的傍晚。

吾齿右排上,一齿脱而去。

我右排上方的一颗牙齿脱落而去了。

呼吸缺吾防,咀嚼欠吾助。

呼吸时少了一道防护,咀嚼时缺了一个帮手。

年籥惜不返,日驭走为蠧。

时光可惜不再返回,日月奔走如同蠧虫侵蚀。

唇亡得无寒,舌在从何诉。

唇亡齿寒能不感到冷吗,舌头还在又能向谁诉说。

辅车宜长依,发肤可增惧。

辅车本应长久相依,发肤受之父母更添敬畏。

不须考前古,聊且为近喻。

不必考证古人的事,姑且举近处的比喻来说明。

有如云中雨,雨散绝回顾。

如同云中之雨,雨散之后再无回顾。

有如枝上叶,叶脱难再附。

如同枝上之叶,叶落之后难以再附上去。

白发非独愁,红颜岂私驻。

白发并非只为我一人而愁,红颜岂能私自停留不走。

何必郁九回,何必牵百虑。

何必愁肠九回地郁闷,何必牵扯百般忧虑。

开尊复开怀,引笔作长句。

且开酒樽再开胸怀,提笔写下这首长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齿落为题,抒写对衰老的达观态度。诗人从一齿脱落的生活感受写起,以云雨、落叶为喻说明万物消长之理,最终以开尊引笔的旷达收束,将齿落这一衰老之象化为对生命自然的从容接受。

逐句解读
「己卯至庚辰,仲夏晦之暮」——从己卯年到庚辰年,仲夏月末的傍晚。

「吾齿右排上,一齿脱而去」——我右排上方的一颗牙齿脱落而去。

「呼吸缺吾防,咀嚼欠吾助」——呼吸时少了一道防护,咀嚼时缺了一个帮手。

「年籥惜不返,日驭走为蠧」——时光如年籥可惜不再返回,日月如车驾奔走如同蠧虫侵蚀。

「唇亡得无寒,舌在从何诉」——唇亡齿寒,齿落了能不感到寒冷吗,舌头还在又能向谁诉说。

「辅车宜长依,发肤可增惧」——辅车本应长久相依,发肤受之父母更增添敬畏。

「不须考前古,聊且为近喻」——不必考证古人的事,姑且举近处的比喻。

「有如云中雨,雨散绝回顾」——如同云中之雨,雨散之后再无回顾。

「有如枝上叶,叶脱难再附」——如同枝上之叶,叶落之后难以再附。

「白发非独愁,红颜岂私驻」——白发并非只为我而愁,红颜岂能私自停留。

「何必郁九回,何必牵百虑」——何必愁肠九回,何必牵扯百般忧虑。

「开尊复开怀,引笔作长句」——且开酒樽再开胸怀,提笔写下这首长句。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日常小事入诗,却写出旷达人生观。

"呼吸缺吾防,咀嚼欠吾助"以工整对仗写齿落的实际不便,生活气息浓厚。

"云中雨""枝上叶"两喻,以自然界不可逆的现象类比人之衰老,说理形象。末四句连用两个"何必"的排比反诘,气势酣畅,以旷达之态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以齿落为契机,探讨衰老与自然的命题。全篇由实入虚,由感伤到旷达,情绪转折自然,说理与抒情结合,体现了诗人对生命规律的通透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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