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僧师能

宋 · 王质

译文

稽首十方大医王,乞我太素灵枢方。

顶礼叩拜十方大医王,乞求赐我太素灵枢的医方。

无朱无墨无文章,不用桂术参芝香。

不用朱砂不用墨也不用文章,不必用桂枝白术人参灵芝的香气。

亦非山泽川原良,非丸非散仍非汤。

也不是山中泽里川原所产良药,不是药丸不是散剂也不是汤剂。

勺撮铢两何能量,寻源不出羲农黄。

多少勺撮多少铢两如何能衡量,追溯源头不出伏羲神农黄帝。

岐伯伊叟无交相,而况韩孟陈吴杨。

岐伯和伊尹也没有相互交集,何况韩孟陈吴杨等后代医家。

一切灵府常含光,不属心脾肝胆肠。

一切心灵的府第常含光芒,不属于心脾肝胆肠等脏腑。

倏忽六猴窥六窗,心花撩乱空飘飏。

忽然六只猴子窥探六扇窗户,心中杂念撩乱白白飘扬。

三界六趣横颠狂,六交十习纷踉蹡。

三界六道中横行颠狂,六交十习纷纷踉跄。

中此疾者何茫茫,尔出何策能相当。

染上这种疾病的人何其茫茫,你有什么策略能够对付。

此魔跋扈真强梁,汗流卢扁走且僵,眼乱孙陶惊而跄。

这病魔跋扈真是强横,卢医扁鹊也流汗奔走僵硬,孙思邈陶弘景也眼花惊惶跌跄。

温寒燥湿翻阴阳,君臣佐使徒慞惶。

温寒燥湿颠倒了阴阳,君臣佐使的配伍只是徒然惶恐。

我发刀匕非寻常,应证取效无参商。

我施展刀匕之术绝非寻常,对症取效没有参商之差。

临济一击雷横撞,德山一喝龙腾骧。

如临济宗一击如雷横撞,如德山一喝似龙腾骧。

荒郊解使枯骨强,龙盘虎绕嬉迷藏。

在荒郊能使枯骨重新强壮,龙盘虎绕嬉戏捉迷藏。

明月堂中启秘囊,一服甘露玻璃浆,大千世界都清凉。

在明月堂中打开秘囊,服下一剂甘露般的玻璃浆,大千世界都变得清凉。

此药亟咽不必尝,一粒中裹千金刚。

这药赶紧吞咽不必细尝,一粒之中裹着千个金刚之力。

炮爁炙煿谁精详,听取露柱声琅琅。

炮制炙炒谁能精通详审,且听露柱发出的琅琅之声。

西溯江汉浮潇湘,呼将石人撑铁航。

向西溯江汉浮行潇湘之上,唤来石人撑起铁船。

药囊抛向江中央,长风落日云苍苍。

药囊抛向江水中央,长风落日之间云色苍苍。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僧师能,以佛法治世喻医道治病,将心灵的迷悟比作疾病与疗愈。诗中一切灵府含光、不属五脏的论述,超越了传统医理而指向心性的根本,以禅宗「一喝」「一击」比作最猛烈的药方,将佛学与医学融为一炉。

逐句解读
「稽首十方大医王,乞我太素灵枢方」向十方大医王即佛陀稽首,乞求太素灵枢的医方。

「无朱无墨无文章,不用桂术参芝香」这药方无朱砂无墨汁无文字,也不用桂术参芝等药材。

「亦非山泽川原良,非丸非散仍非汤」也不是山泽川原的良药,不是药丸不是药散也不是药汤。

「勺撮铢两何能量,寻源不出羲农黄」勺撮铢两如何能衡量,追溯源头不超出伏羲神农黄帝。

「岐伯伊叟无交相,而况韩孟陈吴杨」岐伯与伊尹没有交集,何况韩孟陈吴杨诸医家。

「一切灵府常含光,不属心脾肝胆肠」一切灵府本常含光明,不属于心脾肝胆肠胃。

「倏忽六猴窥六窗,心花撩乱空飘飏」忽然六只猴子窥探六个窗户,心花撩乱在空中飘扬,六猴六窗比喻六根六识。

「三界六趣横颠狂,六交十习纷踉蹡」三界六道横行颠狂,六交十习纷纷踉跄。

「中此疾者何茫茫,尔出何策能相当」染上此疾的人多么茫茫,你出什么策略才能相当。

「此魔跋扈真强梁,汗流卢扁走且僵」此魔跋扈真是强横,使扁鹊汗流奔走且僵直,卢扁指扁鹊。

「眼乱孙陶惊而跄」使孙思邈和陶弘景眼花惊惧而踉跄。

「温寒燥湿翻阴阳,君臣佐使徒慞惶」温寒燥湿翻覆阴阳,君臣佐使的配伍只是徒然惶恐。

「我发刀匕非寻常,应证取效无参商」我施行的刀匕并非寻常,对症取效没有差错。

「临济一击雷横撞,德山一喝龙腾骧」临济一击如雷横撞,德山一喝如龙腾骧。

「荒郊解使枯骨强,龙盘虎绕嬉迷藏」在荒郊能使枯骨变强,龙盘虎绕嬉戏迷藏。

「明月堂中启秘囊,一服甘露玻璃浆,大千世界都清凉」明月堂中开启秘囊,一服甘露般的玻璃浆,大千世界都变得清凉。

「此药亟咽不必尝,一粒中裹千金刚」此药赶快吞咽不必细品,一粒中包裹着一千个金刚。

「炮爁炙煿谁精详,听取露柱声琅琅」炮制烘焙谁还精详,听那露柱发出的琅琅之声。

「西溯江汉浮潇湘,呼将石人撑铁航」向西溯江汉浮行潇湘,呼唤石人来撑铁船。

「药囊抛向江中央,长风落日云苍苍」药囊抛向江水中央,长风落日云色苍苍。

艺术手法
一是以医喻禅的核心比喻,将佛法比作医方、将迷悟比作疾病、将禅宗的棒喝比作最猛烈的药,比喻系统完整而自洽。二是「六猴窥六窗」的佛教象征,以猴子比喻六根、窗户比喻六识,形象生动地描绘了心性被感官扰乱的状态。三是临济德山的禅宗公案活化,将禅宗的「棒喝」化为最猛烈的药方,宗教体验与医疗实践合二为一。四是「药囊抛向江中央」的洒脱收束,治愈之后药囊也可抛弃,暗示法亦当舍的禅宗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以医喻禅,构建了一个从病理到药方的完整象征体系,将佛法的疗愈功能发挥到极致,想象力雄奇而思辨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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