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南道人
宋 · 王质
译文
露水班白未全白,长江大湖喜为客。
露水斑白却未全白,长江大湖之中喜好作客游历。
西风渐少北风多,脚底路声行格格。
西风渐弱北风渐多,脚底踏路发出格格的声响。
一袍两𫏋都无余,腰间一二三葫芦。
一件道袍两只草鞋再无余物,腰间挂着几个葫芦。
生涯如此祇如此,如此如此无他须。
生涯如此也就不过如此,如此如此再无其他需求。
红黄弥漫杂奔走,观旁亦有可人否。
红尘黄色弥漫之中夹杂着奔走之人,旁观之中也有令人赏识的人吗?
公卿将相总不问,蓑衣铁拐岂无有。
公卿将相一概不过问,蓑衣铁拐之人难道没有吗?
青山绿水逢迎时,亟来相报令吾知。
青山绿水相遇之时,速来相报让我知晓。
戴起一顶青蒻笠,拖将七尺紫藤枝。
戴上一顶青色竹笠,拖着一根七尺紫藤手杖。
因缘渺茫多阻隔,斯人吾前亦不识。
因缘际会渺茫多有阻隔,此人在我面前也不相识。
且吞溪玉濯心神,更揽月轮摩眼力。
且饮溪水如吞美玉般洗涤心神,更揽取月轮般磨砺眼力。
摩到无明醉梦醒,挹袖拍肩须有人。
磨砺到无明烦恼醉梦初醒之时,挽袖拍肩定须有同道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南道人,以朴实无华的语言描绘道人简朴的修行生活。诗中露水未白、葫芦几只的简淡画面,与公卿将相的繁华形成对照,末以吞溪玉、揽月轮的修炼意象收束,在平淡中见出超凡的境界。
逐句解读
「露水班白未全白,长江大湖喜为客」露水斑白还未全白,长江大湖之中喜欢做客。
「西风渐少北风多,脚底路声行格格」西风渐少北风渐多,脚底的路声格格作响。
「一袍两𫏋都无余,腰间一二三葫芦」一袍两鞋都没有多余的,腰间挂着几个葫芦。
「生涯如此祇如此,如此如此无他须」生涯如此就只是如此,如此如此没有别的需求。
「红黄弥漫杂奔走,观旁亦有可人否」红黄色弥漫混杂奔走的人中,旁边也有可人吗。
「公卿将相总不问,蓑衣铁拐岂无有」公卿将相都不去过问,蓑衣铁拐的道人难道没有吗。
「青山绿水逢迎时,亟来相报令吾知」青山绿水相逢迎接时,赶快来报信让我知道。
「戴起一顶青蒻笠,拖将七尺紫藤枝」戴起一顶青色蒻笠,拖着一根七尺紫藤枝。
「因缘渺茫多阻隔,斯人吾前亦不识」因缘渺茫多有阻隔,此人在我面前我也不识。
「且吞溪玉濯心神,更揽月轮摩眼力」且吞溪中寒玉洗涤心神,更揽取月轮来磨砺眼力。
「摩到无明醉梦醒,挹袖拍肩须有人」磨到无明之暗醉梦初醒,挹袖拍肩应该有人相伴。
艺术手法
一是「如此如此」的反复修辞,叠用「如此」四字,以极简的语言传达出道人对现状的彻底接受,不求不争。二是「一二三葫芦」的数字递进,从一到三的递进既是实写腰间葫芦,又有修行的阶次暗示。三是「公卿将相」与「蓑衣铁拐」的对照,权贵与道人的两种人生道路一目了然。四是「吞溪玉」「揽月轮」的修炼意象,将自然之物内化为修炼的资源,溪水为玉、月亮为轮,超现实的想象赋予修行以奇幻色彩。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素的语言写道人的简淡生活,「如此如此」的极简修辞与道人的极简生活互为表里,末以吞溪揽月的修炼意象升华,平淡中见奇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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