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丞以皓雪鲜梅奇语见示戏占闲人浪辞酬之

宋 · 王质

译文

四海一山玉,切作冠巑岏。

天下四海化作一座玉山,切割下来做成高耸的冠帽。

冠上戴明月,履下踏飞湍。

冠上戴着明月,脚下踏着飞溅的急流。

肺肠裹林壑,表里交珊珊。

肺腑中包裹着山林沟壑,内外都是珊瑚般的晶莹。

上界雪可饱,下土人希餐。

天上的雪可以饱腹,下界的人却很少能吃到。

三春镇长在,九夏何曾残。

春天常驻不逝,盛夏也不曾凋残。

大千薝卜林,巨万梅花团。

大千世界如同薝卜花林,千万朵梅花团团簇簇。

花惟白皓皓,巾自乌漫漫。

花色只有洁白一片,头巾自然乌黑无边。

纯玉龙争飞,杂玉龙皆蟠。

纯色玉龙争相飞腾,杂色玉龙都盘曲蛰伏。

千丈亭不历,九尺庵随看。

千丈高亭不必攀登,九尺小庵随处可观。

摩云起高崖,运斤吾能刊。

摩天高崖云雾升腾,操斧运斤我也能刊刻。

书空结奇字,擘镜谁能观。

在空中书写奇字,对镜挥毫谁能观赏。

须弥有数尽,此兴无时阑。

须弥山总有穷尽之时,这番兴致却永远不会消歇。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戏谑的口吻回应友人赠诗,以「皓雪鲜梅」为意象展开奇想。诗人将天地想象成一座巨大的雪山梅林,自己则化身为遨游其间的闲人,以超现实的想象表达对冰雪梅花的痴迷,以及超脱尘俗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四海一山玉,切作冠巑岏」天下四海化作一座玉山,切割下来做成高耸的冠帽。

「冠上戴明月,履下踏飞湍」冠上戴着明月,脚下踏着飞溅的急流。

「肺肠裹林壑,表里交珊珊」肺腑肠肚里包裹着山林沟壑,内外都是珊瑚般的晶莹。

「上界雪可饱,下土人希餐」天上的雪可以饱腹,下界的人却很少能吃。

「三春镇长在,九夏何曾残」春天常驻不逝,盛夏也不曾凋残,指梅花永不凋谢。

「大千薝卜林,巨万梅花团」大千世界中如薝卜花般的树林,千万朵梅花团团簇簇。

「花惟白皓皓,巾自乌漫漫」花色只有洁白一片,头巾自然乌黑无边。

「纯玉龙争飞,杂玉龙皆蟠」纯色的玉龙争相飞腾,杂色的玉龙都盘曲蛰伏,以龙喻梅枝的形态。

「千丈亭不历,九尺庵随看」千丈高亭不必攀登,九尺小庵随处可观。

「摩云起高崖,运斤吾能刊」摩天高崖上云雾升腾,操斧运斤我能刊刻。

「书空结奇字,擘镜谁能观」在空中书写奇字,对镜挥毫谁能观赏。

「须弥有数尽,此兴无时阑」须弥山总有穷尽之时,而这番兴致永远不会消歇。

艺术手法
一是超现实的想象逻辑,将四海化为玉山、肺肠装进林壑,完全打破物理法则,创造出奇异的审美空间。二是数字的极端对比,千丈与九尺、大千与巨万、须弥之有尽与兴致之无阑,在极端数字的碰撞中制造张力。三是「纯玉龙」与「杂玉龙」的象征性对照,纯者飞腾、杂者蟠伏,暗寓品行纯粹方能高飞的哲理。四是「书空」典故的化用,殷浩书空作「咄咄怪事」,此处化为在空中书写奇字,将愤懑转为豪兴。

总体评价
此诗以奔放的想象构建了一个冰雪梅花的奇幻世界,纵横捭阖无所拘束,在戏谑的语调中寄托了超拔尘俗的精神追求,是王质诗歌中想象力量最为充沛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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