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
宋 · 王之望
译文
弧门此日犹能记。
悬弧之门的出生之日至今还记得。
叹居诸难系。
慨叹日月的流逝难以系留。
弹指片声中,不觉流年,五十还加二。
弹指之间,不知不觉流年已逝,五十之外又加了二岁。
儿童寿酒邀翁醉。
孩子们献上寿酒邀请老翁畅饮。
笑欣欣相戏。
欢笑着亲密地嬉戏。
休画老人星,白发苍髯,怎解如翁似。
不必画什么老人星来祝寿,白发苍髯的老头子,旁人怎么理解得了像老翁这样的心境呢。
赏析
题解
此词以《醉花阴》为调,为词人五十二岁生日自寿之作。词中感慨时光流逝、年光难系,弹指之间已过五十二载;儿童献酒祝寿,嬉戏相陪,词人却不欲画老人星来祝寿,因为白发苍髯的自己也不过是寻常老翁而已。全词在自嘲中透出达观,在感慨中不失幽默。
逐句解读
「弧门此日犹能记」——悬弧之门的那一天至今还记得。
「弧门」用《礼记》「生男子设弧于门左」之典,即男子出生之辰,「此日犹能记」写出生之日仍记忆犹新,暗示对生辰的重视。
「叹居诸难系」——慨叹日月的流逝难以系留。
「居诸」指日月,语出《诗经·柏舟》「日居月诸」,「难系」写出光阴不可挽留的无奈。
「弹指片声中,不觉流年,五十还加二」——弹指之间,不知不觉流年已逝,五十之外又加了二岁。
「弹指片声」极言时间之速,「不觉」写毫无察觉的恍惚,五十二岁的年纪在弹指间已至眼前,令人唏嘘。
「儿童寿酒邀翁醉」——孩子们献上寿酒邀请老翁畅饮。
「邀翁醉」写出天伦之乐的温馨,「翁」字是自谓,坦然接受老者的身份。
「笑欣欣相戏」——欢笑着亲密地嬉戏。
「笑欣欣」写孩子们的快乐,「相戏」写祖孙之间的亲密无间,画面温馨。
「休画老人星,白发苍髯,怎解如翁似」——不必画什么老人星来祝寿,白发苍髯的老头子,怎么理解得了像老翁这样的心境呢。
「老人星」为长寿之兆,「休画」二字写出词人不以长寿星自居的清醒自嘲,「怎解如翁似」则含蓄地表达了对人生况味的独到体悟——旁人只知祝寿,未必懂得老者的心境。
艺术手法
一、以自嘲代自怜的抒情方式。面对五十二岁的年纪,词人不是悲叹衰老,而是以「休画老人星」的自嘲化解伤感,在幽默中见达观。二、细节传神。
「弹指片声中」以极微小的动作比喻极漫长的时间,小与大、快与慢的反差令人深省。三、结语含蓄深意。
「怎解如翁似」表面是说旁人不理解自己,实际暗示词人对人生有独到的领悟,而这一领悟无法向外人道,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词为五十二岁生日自寿之作,在感慨光阴似箭的同时,以自嘲的笔调化解了衰老的忧惧。词中「弹指片声中」写时光之速,「笑欣欣相戏」写天伦之乐,「休画老人星」写达观之态,三者交织,既有岁月蹉跎的感伤,又有儿孙绕膝的欣慰,更有自我超脱的智慧。全词语言质朴而意味深长,在自寿词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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