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 · 王之望
译文
鸳鸯碧瓦寒留雪。
鸳鸯碧瓦上寒意中残留着积雪。
玉树先春发。
玉树在春前就已绽放。
小楼歌舞夜流连。
小楼中歌舞不断,夜深仍在流连。
月落参横、一梦绕梅边。
月亮落下参星横斜,一场梦萦绕在梅花旁边。
尊前酒量谁能惜。
酒杯前谁能吝惜酒量。
都是高阳客。
在座的都是高阳酒徒。
十分莫厌羽觞传。
十足酒兴莫要推辞传杯换盏。
半醉娉婷、云鬓亸金钿。
半醉时分身姿娉婷,云鬓低垂,金钿摇曳。
赏析
题解
此词以《虞美人》为调,描写冬夜宴饮歌舞的风流场景。词中碧瓦寒雪、玉树先春,写冬末春初的节候特征;小楼歌舞夜流连、月落参横一梦绕梅边,写宴饮通宵的沉醉;下片写高阳酒客的豪饮与半醉娉婷的美人,将酒色风流的场面写得华美而不失雅致。
逐句解读
「鸳鸯碧瓦寒留雪」——鸳鸯瓦上还留着寒冷的积雪。
「鸳鸯碧瓦」写屋顶的华美,鸳鸯瓦即成对的瓦,「寒留雪」点明冬末寒意犹在,积雪未消。
「玉树先春发」——玉树在春天到来之前就发芽了。
「玉树」既指实际的树木,也暗喻风姿出众之人,「先春发」写出万物复苏前的生机。
「小楼歌舞夜流连」——小楼中歌舞不断,夜里流连忘返。
「小楼」写宴集之所,「歌舞」写娱乐之盛,「夜流连」写时间的漫长与沉醉。
「月落参横、一梦绕梅边」——月亮落下参星横斜,一场幽梦萦绕在梅花旁边。
「月落参横」写夜深天明之际,「一梦绕梅边」写醉后的恍惚之境,梅花暗示冬末春初的时令。
「尊前酒量谁能惜」——酒樽之前谁还吝惜酒量呢。
「尊前」即酒樽之前,「谁能惜」写出豪饮的痛快,不必顾忌酒量大小。
「都是高阳客」——都是高阳酒徒般的豪客。
「高阳客」用郦食其自号高阳酒徒之典,写宾客的豪爽善饮。
「十分莫厌羽觞传」——十分满的美酒不要嫌多,羽觞频频传递。
「十分」即满杯,「羽觞」为两侧有翼的酒杯,「莫厌」劝人畅饮。
「半醉娉婷、云鬓亸金钿」——半醉之中娉婷的佳人,云鬓低垂、金钿摇摇。
「娉婷」写佳人的姿态美,「云鬓亸金钿」写发髻松散、首饰摇摇的醉态,极具画面感。
艺术手法
一、时间推移的叙事线索。从「夜流连」到「月落参横」,从通宵歌舞到黎明梦醒,时间的流转贯穿全词。二、冬春交替的节候暗示。
「寒留雪」「先春发」「绕梅边」三个意象共同勾勒出冬末春初的时令特征,与宴饮的暖意形成冷暖对照。三、以醉态写美。
「半醉娉婷、云鬓亸金钿」不写佳人的静态美,而写其醉后的慵懒松散,比端庄更添风韵,具有世俗美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词以冬末春初的宴饮为背景,从碧瓦寒雪写到月落参横,从豪饮高阳客写到半醉娉婷人,将冬夜宴集的风流场景写得华美而生动。词中「月落参横、一梦绕梅边」一句最为出色,将通宵歌舞后的恍惚之境与梅花的清幽意象融合,雅俗相映。全词色彩明丽,节奏轻快,在《虞美人》的体制中展现了宴饮词的典型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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