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 其二
宋 · 王之望
译文
尘劳汩没老尤顽,遍走岷峨杳霭间。
尘世俗务沉沦其中,年老后更加顽固执守,走遍了岷山峨眉的云雾之间。
筋力已疲难报国,田园有计即归山。
筋力已经疲惫难以报效国家,田园生活有了打算便即归隐山林。
何期俗驾经时出,却得浮生数日闲。
哪曾想到世俗的羁绊经久不散,却在这浮生中得了几日清闲。
已请一麾江海去,故应生入玉门关。
已经请求一纸调令远赴江海,本应活着回到玉门关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又和制帅二首之其二。诗写尘劳汩没老来尤顽,遍走岷峨杳霭之间,筋力已疲难以报国,田园有计即当归山,却意外得俗驾经时而出、浮生数日之闲,末以已请一麾江海去、故应生入玉门关作结,写归隐之志与出关之望的矛盾统一。
逐句解读
「尘劳汩没老尤顽,遍走岷峨杳霭间」——尘劳汩没老来尤其顽钝,遍走岷峨山间杳霭之中。
「尘劳汩没」写官场劳碌沉沦,「老尤顽」写年老而更加冥顽不知进退;
「岷峨」指岷山峨眉,「遍走」写奔波之广,「杳霭」写山间云雾迷蒙,亦是心境的写照。
「筋力已疲难报国,田园有计即归山」——筋力已经疲乏难以报国,田园已有打算即当归山。
「筋力已疲」写年老体衰,「难报国」写心有余而力不足;
「田园有计」写归隐之策已有,「即归山」写归志之决,一难一即,取舍分明。
「何期俗驾经时出,却得浮生数日闲」——哪曾想俗驾经时而出,却得了浮生中数日清闲。
「何期」写出乎意料,「俗驾」自谦身不由己的车驾,「经时出」写离家之久;
「浮生数日闲」写难得的清闲,以意外之喜化解前两联的沉郁。
「已请一麾江海去,故应生入玉门关」——已经请求一麾前往江海,故而应当活着进入玉门关。
「一麾江海去」用南朝颜延之「一麾乃出守」之典,写请求外放离朝;
「生入玉门关」用班超「但愿生入玉门关」之典,写终当归来的期望,既求远去又望生还,矛盾中见真情。
艺术手法
一、情绪起伏:从尘劳汩没的沉郁到筋力已疲的无奈,从田园归山的决然到俗驾得闲的意外之喜,再到一麾江海与生入玉门的矛盾期待,情绪一波三折。二、用典双关:颜延之「一麾出守」写外放离朝,班超「生入玉门关」写思归之情,两典一去一归,写出矛盾而真实的心理。三、自嘲笔调:「老尤顽」「俗驾」「浮生」等词语带有自嘲的意味,以轻松的口吻写沉重的感慨,举重若轻。四、对仗含情:「筋力已疲难报国」对「田园有计即归山」,一写报国之难一写归隐之决,在工整的对仗中呈现入世与出世的抉择。
总体评价
此诗写一个老臣的矛盾心态——筋力已疲难报国而田园有计即归山,已请一麾江海去而故应生入玉门关,既想归隐又望生还,既求远去又不舍故土。这种矛盾不是犹疑不决,而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面对人生选择的真实心态。全诗以自嘲的笔调写沉郁的感慨,以幽默化解沉重,举重若轻的风格体现了宋诗特有的理趣与达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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