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宋 · 王之望

译文

幂幂轻云护晓霜

密密的轻云守护着清晨的白霜

银花千万朵,烂韶光

千万朵银花绽放灿烂的春光

宝山金字屡更张

宝山上的金字题额屡次更换

笙箫远,帘幕閟重廊

笙箫之声远去帘幕遮掩着重重回廊

车马暗尘香

车马经过扬起的尘土也带着暗香

一邦如蜡日,尽豪狂

一城之人如同蜡祭之日尽情狂欢

游人归路笑声长

游人在归路上笑声悠长

长歌里,击壤咏陶唐

在长歌声中击壤而歌咏颂陶唐盛世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小重山》为调,描写元宵佳节的盛大庆典。词中轻云护霜、银花万朵,写节候的冬末春初;宝山金字、笙箫远扬、帘幕深垂,写灯会的富丽堂皇;车马暗尘香、一邦豪狂,写游乐的热闹喧嚣;末以游人归路笑声长、击壤咏陶唐作结,将节日的欢庆推向高潮,又以淳朴的古风收束,意味深长。

逐句解读
「幂幂轻云护晓霜」——密密的轻云护卫着清晨的寒霜。

「幂幂」形容云层的密布,「护」字写出轻云与晓霜相依的温柔,「晓霜」点明清晨时分。

「银花千万朵,烂韶光」——银花千万朵盛开,烂漫了美好的春光。

「银花」指灯火或烟花,与「千万朵」的铺陈写出灯会的盛大规模,「烂韶光」写春光的灿烂。

「宝山金字屡更张」——宝山上的金字灯联多次更换张挂。

「宝山」指灯山,「金字」写灯联的华贵,「屡更张」写出灯会内容的丰富多彩。

「笙箫远,帘幕閟重廊」——笙箫之声远远传来,帘幕深垂在重重廊道之后。

「笙箫远」写音乐的悠扬,「帘幕閟重廊」写建筑的幽深,「閟」即关闭、深闭,写出内外有别、层次重重。

「车马暗尘香」——车马经过扬起的尘土都带着香气。

「暗尘香」写游乐之盛,车马之多,连尘土都沾染了脂粉之香,细节极为动人。

「一邦如蜡日,尽豪狂」——全城如同蜡祭之日,人人都尽情豪狂。

「蜡日」为周代年终祭祀的节日,百姓纵情游乐,此处比喻元宵节的全民狂欢。

「游人归路笑声长」——游人在归路上笑声悠长。

「归路」写夜深人散,「笑声长」写意犹未尽的快乐。

「长歌里,击壤咏陶唐」——在长歌之中,击壤歌咏陶唐之世。

「击壤」用上古尧时老人击壤而歌之典,「陶唐」即尧帝,以古太平盛世比喻当世的繁华安康,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一、由远及近、由外及内的空间层次。从天上的轻云晓霜,到银花灯山的宏观场景,再到笙箫帘幕的近景,再到车马尘香的细节,镜头不断拉近,层次分明。二、以小见大的手法。

「暗尘香」以尘土之香写游人之盛,一个细节胜过千言万语。三、以古喻今的收束。末句「击壤咏陶唐」以尧时太平之世比喻当今的繁华,既有颂扬之意,又将眼前的热闹升华为对太平盛世的向往,提升了全词的立意。

总体评价
此词以元宵灯会为题材,从晓霜轻云写到银花万朵,从笙箫帘幕写到车马尘香,将节日的盛况写得色彩缤纷、声香俱备。词中「车马暗尘香」一句最为传神,以一个嗅觉细节写出了全民出游的盛况。末以击壤咏陶唐收束,将节日的欢庆与太平盛世的向往融为一体,在节令词中立意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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