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林给事中母柳夫人词三首 其三

宋 · 王之望

译文

方喜门施戟,俄惊容奠刍。

正欢喜门前已列戟显荣,忽然惊闻灵前要设奠祭。

孤鸾空对影,老凤独将雏。

孤鸾徒然对着自己的影子,老凤独自领着幼雏。

祖送倾朝士,哀荣震帝都。

送行的朝士倾朝而出,哀荣之盛震动了帝都。

祇应归葬处,千两拥山隅。

只应在归葬之处,千辆车马簇拥在山隅。

赏析

题解
此为挽林给事中母柳夫人词三首之三。诗写门庭方施戟旗之荣,忽闻灵前奠刍之祭,孤鸾对影、老凤将雏的凄凉,末写朝士倾朝祖送、帝都震哀,归葬之处千车拥山隅,极尽哀荣。

逐句解读
「方喜门施戟,俄惊容奠刍」——正欢喜门前已施列戟之荣,忽然惊闻要设奠刍之祭。

「门施戟」指高官门前列戟,为荣耀之象;

「奠刍」指灵前祭奠,为丧礼之物。一喜一惊之间,荣与哀骤然更替。

「孤鸾空对影,老凤独将雏」——孤鸾徒然对着自己的影子,老凤独自带领着幼雏。

「孤鸾」喻丧偶之夫,「对影」写孤独之极;

「老凤」亦指其夫,「将雏」写抚育幼子之艰辛,两个比喻将丧妻后的凄凉写得触目惊心。

「祖送倾朝士,哀荣震帝都」——送行的朝士倾朝而出,哀荣之盛震动帝都。

「倾朝士」写送葬官员之多,「震帝都」写哀荣之盛,公卿毕至,是对夫人德行的最高肯定。

「祇应归葬处,千两拥山隅」——只应在归葬之地,千辆车马簇拥着山隅。

「千两」即千辆,写送葬车马之众;

「拥山隅」写墓地所在,万千哀荣终归于山隅一穴,盛大的送葬与冷寂的归处形成最后的反差。

艺术手法
一、悲喜骤转:「方喜」与「俄惊」相连,喜悲交替只在瞬息之间,将人生无常的感慨写得惊心动魄。二、禽鸟比喻:「孤鸾」「老凤」以禽鸟喻人,既写丧偶之痛又写抚孤之难,比直述更形象感人。三、铺叙哀荣:「倾朝士」「震帝都」「千两拥山隅」三层铺叙,由送行之人到影响范围再到葬礼规模,层层升级,极尽哀荣。四、以盛写哀:送葬越盛大越衬托出死亡之不可挽回,哀荣的铺叙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以盛大反衬终归黄土的悲凉。

总体评价
此挽词以方喜俄惊的骤转开篇,以孤鸾老凤的比喻写丧偶之痛,再以倾朝祖送的铺叙写哀荣之盛,最后以千车归葬山隅收束。全诗结构紧凑,从家门到朝堂再到归处,空间不断转换而哀思贯穿始终。孤鸾对影与千两拥山的对比尤为有力——生者之孤独与死者之哀荣形成强烈的视觉与情感反差。全诗哀而不靡,庄而有情,体现了挽词诗的典范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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