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蒙泉
宋 · 王之望
译文
西北峩峩叠嶂来,涛奔浪涌势难回。
西北方向巍峨的重峦叠嶂中奔涌而来,波涛翻滚浪花汹涌势不可挡。
忽临城郭千峰住,下有源泉万斛开。
忽然流到城郭之下千峰之势仿佛驻足,城下有源泉涌出如万斛水倾泻而开。
鱼鼈宁容腥沼沚,蛟龙曾是起风雷。
鱼鳖岂能让这清泉沦为腥臭的沼泽,蛟龙曾经在这里兴风作浪。
平时寂寞何灵响,岁旱方知济物才。
平时寂寞无声哪里有什么灵异响动,到了天旱之年才知道它济世救物的才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咏泉水的作品,所题为「蒙泉」。「蒙」取《易经》蒙卦之意,蒙卦山下出泉,象征泉水初出、蕴含教化之功。诗人借泉咏志,从泉水的地理形势、水势之盛、灵物所居、济世之功四个层面层层推进,以泉喻人,寄托怀才不遇而终当见用的信念。
逐句解读
「西北峩峩叠嶂来」写泉水源流,西北方向巍峨的重峦叠嶂中奔涌而来,「峩峩」形容山势高峻,「叠嶂」写出群山层叠之势,为泉水的壮阔来源铺垫。
「涛奔浪涌势难回」写水势汹涌如涛浪奔涌,其势不可阻挡,「势难回」三字力重千钧,尽显泉水冲出山间的磅礴力量。
「忽临城郭千峰住」笔势一转,写泉水忽然流至城郭之下,千峰之势仿佛驻足于此,「忽」字写出山转水回的出人意料,「住」字将动态的山势收束为静态的环抱。
「下有源泉万斛开」写城郭之下源泉涌出,水量丰沛如万斛倾泻,「万斛」极言水量之巨,「开」字写出泉水破土而出的畅快。
「鱼鼈宁容腥沼沚」用反诘语气,说鱼鳖岂能容这清泉沦为腥臭的池沼,暗示泉水绝不肯与浊流同处。
「蛟龙曾是起风雷」言此泉曾有蛟龙兴风作浪,以蛟龙之灵异写泉水的非凡气象,暗喻泉边曾出英杰。
「平时寂寞何灵响」说泉水平时寂寞无声,并无什么灵异响动,为末句蓄势。
「岁旱方知济物才」点明主旨:只有在天旱之时才能显出泉水济世救物的才能,以泉喻人,寄托大才平时不见用而终当济世的期许。
艺术手法
其一,欲扬先抑。前六句极力铺写泉水的山势、水势、灵异,第七句突然转入「寂寞」之叹,似是贬抑,实为末句「方知济物才」做铺垫,抑扬之间见章法。其二,对仗中有对比。颔联「忽临城郭」对「下有源泉」,一写山势之止、一写泉涌之开,动静相生;颈联「鱼鼈腥沼」对「蛟龙风雷」,以浊物对灵物,映衬泉水的清异不群。其三,以物喻人。全篇咏泉而处处关合人事,末句「济物才」从泉水的灌溉之功转指人才的济世之能,物我交融,寄托遥深。
总体评价
此诗借蒙泉以咏怀,立意深警。最精彩处在尾联「平时寂寞何灵响,岁旱方知济物才」,以泉水的平时寂寞与旱时济物的对比,寄寓了士人怀才不遇而终当见用的信念,既是对蒙泉的赞颂,也是对自身及同道中人的期许。全诗由山及水、由形及神、由物及人,层层推进而主旨愈出愈明,结构严密而气脉贯通,堪称题咏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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