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叔愚赴平江教授

宋 · 王之望

译文

人生水中萍,泛泛随波澜。

人生如同水中的浮萍,随波逐流漂泊不定。

偶然成聚散,谁使为悲欢。

偶然间聚散离合,是谁让这些成为悲欢的根源呢。

伊余从君游,两见岁履端。

我追随您交游,两次见到新年的到来。

相得恨不早,相见常苦难。

彼此相得恨相识太晚,相见的机会又常常困难。

今又舍我去,觉我肝肠酸。

如今又要舍我而去,使我肝肠酸楚。

君诚湖海士,豪气老不刓。

你确实是湖海之士,豪气到老也不曾磨损。

剧谈愤世俗,怒发时冲冠。

畅谈时愤慨世俗,怒发有时冲冠。

向来对宣室,见晚帝兴叹。

从前在宣室应对时,皇帝感叹相见太晚。

落落不苟合,栖迟犹冷官。

落落寡合不肯苟且,至今仍是一个清冷的闲官。

高才徒白首,未许陪鸳鸾。

高才之人徒然白了头发,还未能列于朝中贤士之班。

苏台今辅郡,举头见长安。

苏州如今是辅佐之郡,抬头就能望见朝廷。

会看有追诏,祝君且加餐。

一定会看到追召的诏书,祝你暂且多加餐饭保重身体。

吾衰钓沧溟,羊裘侣鱼鼋。

我已衰老要去沧溟垂钓,穿着羊裘与鱼鳖为伴。

逍遥各有适,快覩扶摇抟。

逍遥自在各有其适,快看你如大鹏扶摇直上。

尺书倘见存,慰此离忧宽。

如果能时常寄来书信,便可宽慰这离别的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黄叔愚赴平江教授任之作。诗人先以水中浮萍的聚散比喻人世的离合,再写与黄叔愚相得恨晚、相见苦难的交谊,继而赞其湖海豪气与不苟合的品格,最后以各自逍遥的祝愿收束。全诗既有离别的感伤,又有对友人终将被起用的信心,情感真挚而不流于悲观。

逐句解读
「人生水中萍,泛泛随波澜」——人生如同水中的浮萍,随波逐流漂泊不定。以浮萍喻人生的漂泊无常。

「偶然成聚散,谁使为悲欢」——偶然间聚散离合,是谁让这些成为悲欢的根源呢?以反问表达对命运无常的感慨。

「伊余从君游,两见岁履端」——我追随您交游,两次见到新年的到来。

「岁履端」即岁首,写相交已有两年。

「相得恨不早,相见常苦难」——彼此相得恨相识太晚,相见的机会又常常困难。写相知的珍贵与相聚的不易。

「今又舍我去,觉我肝肠酸」——如今又要舍我而去,使我肝肠酸楚。直写离别的痛苦。

「君诚湖海士,豪气老不刓」——你确实是湖海之士,豪气到老也不曾磨损。

「湖海士」指胸怀广阔之人,「不刓」写豪气的经久不衰。

「剧谈愤世俗,怒发时冲冠」——畅谈时愤慨世俗,怒发有时冲冠。

「怒发冲冠」用蔺相如之典,写其对世俗的强烈愤慨。

「向来对宣室,见晚帝兴叹」——从前在宣室应对时,皇帝感叹相见太晚。

「宣室」用贾谊之典,写黄叔愚曾获皇帝赏识。

「落落不苟合,栖迟犹冷官」——因为落落寡合不肯苟且,至今仍是一个清冷的闲官。写其因不随流俗而仕途不达。

「高才徒白首,未许陪鸳鸾」——高才之人徒然白了头发,还未能陪伴在鸳鸾之列。

「鸳鸾」指朝中贤士,写其未获大用。

「苏台今辅郡,举头见长安」——苏州如今是辅佐之郡,抬头就能望见长安(朝廷)。

「苏台」即苏州,「见长安」暗示离朝廷更近,有望被起用。

「会看有追诏,祝君且加餐」——一定会看到追召的诏书,祝你暂且多加餐饭保重身体。

「吾衰钓沧溟,羊裘侣鱼鼋」——我已衰老,要去沧溟垂钓,穿着羊裘与鱼鳖为伴。

「羊裘」用严子陵之典,写自己的归隐之志。

「逍遥各有适,快覩扶摇抟」——逍遥自在各有其适,快看你如大鹏扶摇直上。

「扶摇抟」用庄子大鹏之典,祝友人飞黄腾达。

「尺书倘见存,慰此离忧宽」——如果能时常寄来书信,便可宽慰这离别的忧愁。末以书信往来的期望收束,情深意长。

艺术手法
一、以水中浮萍开篇,既是对人生聚散的感慨,也为全诗的离别之情定下了基调。二、用典丰富而贴切。怒发冲冠、宣室召见、羊裘垂钓、扶摇直上,四典分别对应黄叔愚的愤世、知遇、自己的归隐、对友人的祝愿,各得其所。三、分合对比的收束。友人赴任有望起用,自己归隐逍遥自在,两种人生选择分途而并行,各有其适。

总体评价
此诗送别黄叔愚赴平江教授,既写离别的酸楚与不舍,又赞友人的豪气品格,更对其仕途前景表达了信心与祝愿。全诗以浮萍聚散起兴,以书信传情收束,首尾呼应。中间穿插的用典自然贴切,既丰富了意蕴,又增强了表达力度。末段分述两人不同的前途,在离别之感外增添了一种达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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