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怀 其一
宋 · 王之望
译文
群山岸东海,兹地真斗绝。
群山如同堤岸矗立在东海之滨,这个地方真是奇绝无比。
洪涛渺翻天,朝夕吐日月。
巨大的波涛仿佛要翻覆天空,早晚吞吐着日月的升落。
虽同一宇宙,迥与朝市别。
虽然同在一个天地之间,这里却与繁华的都市截然不同。
三山在咫尺,芝草吾欲撷。
蓬莱三座仙山仿佛近在咫尺,我真想去采摘仙山的芝草。
未能仙骨轻,稍浣衷肠热。
可惜我没有可以轻身飞升的仙骨,只能稍稍洗涤心中对世俗的热念。
从我其谁欤,乘桴晓当发。
有谁愿意追随我呢?明天一早我就要乘着木筏出海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书怀》组诗之第一首,写诗人身处山海之间的壮阔景象与出世之思。诗人面对东海洪涛、三山仙境,萌生了求仙超脱之念,但自知无仙骨之轻,只能稍洗衷肠之热,最终以乘桴浮海自比,表达了远离尘世、归隐海隅的决心。全诗气象雄浑,境界开阔。
逐句解读
「群山岸东海,兹地真斗绝」——群山如同堤岸一般矗立在东海之滨,这个地方真是奇绝。「岸」字用如动词,写群山临海的雄姿,极为有力;
「斗绝」形容地势高峻孤立,突出了山海相接处的壮奇。
「洪涛渺翻天,朝夕吐日月」——巨大的波涛仿佛翻覆了天空,早晚吞吐着日月。
「渺翻天」极写海涛之汹涌壮阔,日月经行海面如同被吞吐,想象雄奇。
「虽同一宇宙,迥与朝市别」——虽然同在一个天地之间,这里却与繁华的都市截然不同。
「朝市」代指功名利禄之所,与海隅的幽旷形成对照。
「三山在咫尺,芝草吾欲撷」——传说中的蓬莱三山仿佛近在咫尺,我真想去采摘仙芝。
「三山」即蓬莱、方丈、瀛洲,为海上仙山;
「咫尺」写出近在眼前的错觉,是海天辽阔造成的视觉印象。
「未能仙骨轻,稍浣衷肠热」——可惜我没有超凡的仙骨可以轻举,只能稍稍洗涤心中对世俗的热念。
「仙骨轻」指道教修炼到可以飞升的体质,「衷肠热」则是对功名世事的热衷。此联坦率诚恳,写出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从我其谁欤,乘桴晓当发」——有谁愿意追随我呢?明天一早我就乘着木筏出发了。末句用孔子「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之典,以退隐自比,既有决绝之意,又不无孤独之感。
艺术手法
一、雄奇的山海意象。前四句以群山、洪涛、日月构成了气势磅礴的海天图景,「岸」「翻」「吐」三个动词极具力度,将静态的山与动态的海写得虎虎有生气。二、由景入情的自然过渡。
「三山在咫尺」由实景转入仙山的想象,「未能仙骨轻」又从幻想回到现实的自知,转折自然而富有层次。三、用典贴切。
「乘桴」之典既传达了归隐之意,又暗含「道不行」的无奈,使全诗在壮阔气象之外增添了一层深沉的感喟。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东海壮景起笔,以出世之思收束,展现了诗人面对山海时的豪情与归隐之志。前半写景气象雄浑,洪涛翻天、吞吐日月的想象尤为壮观;后半转入个人志向的抒发,从求仙的热望到自知无仙骨的清醒,再到乘桴远去的决绝,情感层次丰富而真实。全诗境界宏大而不虚浮,志向高远而不矫饰,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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