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宋 · 王之望
译文
十二峰前朝复暮,忽愁望断行云。
巫山十二峰前朝朝暮暮,忽然愁断了望云的目光。
梦回江浦晓风清。
梦醒回到江边渡口,清晨的风清凉宜人。
远山思翠黛,蔓草记罗裙。
远处的山峦令人想起她翠绿的眉黛,蔓延的野草让人记起她的罗裙。
锦字织成千万恨,翻成第入新声。
锦字回文织成了千万重怨恨,翻作新曲纳入歌中。
幽期谁为反离魂。
幽密的期约谁能让离散的魂魄回归呢。
主人无浪语,狂客最锺情。
主人不说轻浮的话,狂放的客人最为多情。
赏析
题解
此词以《临江仙》为调,写巫山神女般的相思与离恨。上片以巫山十二峰的朝朝暮暮写凝望之苦,以梦回江浦的清冷写孤寂之感;下片以锦字织恨、翻入新声写思念之深,末以主人无浪语、狂客最锺情作结,将深情寄托于看似不经意的口吻之中。
逐句解读
「十二峰前朝复暮,忽愁望断行云」——巫山十二峰前朝朝暮暮,忽然愁断了望云的目光。
「十二峰」即巫山十二峰,用巫山神女之典,「朝复暮」写朝云暮雨的期待,「望断行云」写出望归而不见的怅惘。
「梦回江浦晓风清」——梦醒回到江边渡口,清晨的风清凉宜人。
「梦回」写出梦中的欢聚与梦醒的空虚,「江浦」写水边,「晓风清」写晨景的冷清,梦的热与醒的冷形成对照。
「远山思翠黛,蔓草记罗裙」——远处的山峦令人想起她翠绿的眉黛,蔓延的野草让人记起她的罗裙。
「远山」喻女子之眉,「翠黛」为眉妆,「蔓草」用《诗经·野有蔓草》邂逅之意,「罗裙」代指女子身姿,两个意象都写触景思人。
「锦字织成千万恨,翻成第入新声」——锦字回文织成了千万重怨恨,翻作新曲纳入歌中。
「锦字」用苏蕙织锦回文之典,「千万恨」写怨恨之深,「翻入新声」将书信之恨化为歌声之怨,情感由静转动。
「幽期谁为反离魂」——幽密的期约谁能让离散的魂魄回归呢。
「幽期」指密约,「反离魂」用《离魂记》中倩女离魂之典,写出为情所困、魂不守舍的状态。
「主人无浪语,狂客最锺情」——主人不说轻浮的话,狂放的客人最为多情。
「主人」自称,「无浪语」写言语的谨慎与真诚,「狂客」写情意的奔放,「最锺情」与「无浪语」看似矛盾,实则统一——表面上不言不语,内心里情意最深。
艺术手法
一、巫山神女意象的贯穿。从「十二峰」到「望断行云」到「朝复暮」,巫山神女朝云暮雨的传说贯穿上片,将相思置于神话般的氛围中。二、触景思人的比兴手法。
「远山思翠黛」以山喻眉,「蔓草记罗裙」以草喻人,都是触景生情、因物思人的传统手法,用在此处贴切自然。三、「主人」与「狂客」的自我分身。末句将同一人分为「主人」与「狂客」两面,表面克制与内心奔放构成张力,含蓄地表达了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词以巫山神女的意象写相思离恨,从朝暮凝望到梦回江浦,从锦字织恨到离魂难返,情感深沉而意象优美。词中「远山思翠黛,蔓草记罗裙」一联最为出色,以自然景物写人事,含蓄而动人。末句以「主人无浪语,狂客最锺情」作结,将内敛与深情统一于一身,余味悠长。全词意境幽美,用典自然,在《临江仙》的体制中堪称婉约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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