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制帅 其二
宋 · 王之望
译文
自怜麋鹿性疏顽
自怜天性如麋鹿般疏放顽劣
心在云林迹世间
心在云山林泉之间足迹却留在尘世
每厌尘埃驱俗驾
常常厌恶尘埃驱赶着世俗的车驾
不辞险阻访名山
却不辞艰险去寻访名山大川
池鱼得意时归壑
池中鱼儿得意之时也会回归深渊
厩马长鸣暂出闲
马厩中的骏马长鸣一声暂时出外休闲
万仞峰头曾进步
曾在万仞峰巅之上迈进过脚步
禅机一拨透三关
禅机一触便透过了三道关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制帅四首之其二。诗人自比麋鹿天性疏顽,心在云林而身在尘世,每厌尘埃却不得不驱俗驾,不辞险阻去访名山,又以池鱼归壑、厩马出闲为喻,写身在官场而心向山林,末以万仞峰头曾进步、禅机一拨透三关作结,写悟道之快。
逐句解读
「自怜麋鹿性疏顽,心在云林迹世间」——自怜如麋鹿般天性疏野顽劣,心在云林之间足迹却留在尘世。
「麋鹿性」写天性不驯,「疏顽」自嘲不求仕进;
「心在云林」写精神向往山林,「迹世间」写身不由己身处尘网,心迹分裂之苦。
「每厌尘埃驱俗驾,不辞险阻访名山」——每每厌倦尘埃驱使着俗家车驾,却不辞险阻去访名山。
「厌尘埃」写对官场污浊的厌恶,「驱俗驾」写身不由己的无奈;
「不辞险阻」写访山之志坚,「访名山」写精神寄托所在,一厌一不辞,取舍分明。
「池鱼得意时归壑,厩马长鸣暂出闲」——池中鱼得意之时便归回沟壑,厩中马长鸣嘶叫是暂出闲逸。池鱼归壑喻归隐之心,厩马出闲喻暂离公务之机,皆写身在羁绊而心求自由。
「万仞峰头曾进步,禅机一拨透三关」——万仞峰头曾经登进了一步,禅机一拨便透了三关。
「万仞峰头」写悟道之高,「曾进步」写曾有证悟;
「禅机一拨」写顿悟之速,「透三关」指禅宗破三关之境,写悟道后心境超脱,超越尘世束缚。
艺术手法
一、比喻贯穿:麋鹿、池鱼、厩马三种动物分别比喻诗人的天性、处境与心境,喻象前后呼应,构成完整的隐喻体系。二、心迹对照:「心在云林」对「迹世间」,精神与肉体的分裂是全诗的核心张力,贯穿始终。三、顿悟收束:前三联写心迹矛盾之苦,末联以禅机顿悟一拨三关作结,从纠结到超越,情感曲线清晰有力。四、对仗工整:「池鱼得意时归壑」对「厩马长鸣暂出闲」,池鱼对厩马,归壑对出闲,动物喻象对仗精巧。
总体评价
此诗写官场中人对山林的向往与对禅悟的体证,情感真挚而有深度。麋鹿之喻写天性,池鱼厩马之喻写处境,皆真切可感。末联以禅机透三关收束全篇,将此前的心迹矛盾一扫而空,从欲归不得的纠结跃入悟道后的超脱,境界顿开。全诗以佛教语汇入诗而不觉生硬,可见诗人对禅理有真实的体悟,非泛泛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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