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钱处和梅花五绝 其三
宋 · 王之望
译文
莫欺玉蕊瘦栾栾,中有江南长恨端。
不要嫌弃玉蕊般的花朵瘦弱细长,其中蕴含着江南故土的深长怨恨。
白发天涯归未得,年年老眼泪中看。
白发苍苍远在天涯归去不得,年复一年在老眼昏花中含泪观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钱处和梅花五绝的第三首,由梅花而引发天涯游子的思归之痛。诗以梅花的瘦弱象征江南的故土之思,以白发天涯归未得写流寓之苦,以年年老眼泪中看写年复一年的绝望,将梅花从自然之物彻底转化为故国之思的载体,感情沉痛而深沉。
逐句解读
「莫欺玉蕊瘦栾栾」——不要嫌弃玉蕊般的花朵瘦弱细长。
「莫欺」即不要轻视,「瘦栾栾」写梅花花瓣的纤细瘦削,以梅花的瘦弱暗喻诗人自身的精神状态——在思乡的煎熬中日渐消瘦。
「中有江南长恨端」——其中蕴含着江南故土的深长怨恨。
「长恨端」写梅花(也是诗人)心中对江南故土的无尽思念与归不得的幽恨,将花与人、物与情完全融合。
「白发天涯归未得」——白发苍苍远在天涯归去不得。
「白发」写年华老去,「天涯」写远离故土,「归未得」写归乡之愿无法实现,三重困境层层加码。
「年年老眼泪中看」——年复一年在老眼昏花中含泪观看。
「年年」写时间的漫长与循环,「老眼」写年迈的衰弱,「泪中看」写观看时泪眼模糊,既看不清梅花也看不清故土,悲伤至极。
艺术手法
一、以花写人、物我合一。
「玉蕊瘦栾栾」既是写梅花也是写人,「中有江南长恨端」将花与人完全等同,梅花的瘦弱与游子的消瘦、梅花的幽恨与诗人的思归合而为一。二、层层递进的悲情。从「瘦栾栾」的形貌之哀到「长恨端」的情感之痛,从「归未得」的现实之困到「泪中看」的绝望之深,四句诗的悲情层层加深。三、「年年」的时间循环。
「年年老眼泪中看」写出了年复一年的重复,梅花开了一年又一年,归不得的困境也延续了一年又一年,时间的循环反而加深了绝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花五绝中感情最为沉痛的一首,将梅花的瘦弱与游子的思归融为一体,以花写人、以人写花,达到了物我合一的境界。
「中有江南长恨端」一句最为关键,将梅花从审美对象转化为情感载体,花即人、人即花。末句「年年老眼泪中看」以泪眼看花,花亦模糊、故国亦模糊,绝望之情溢于言表。全诗以梅花的瘦弱寄托了天涯游子的深沉痛苦,在梅诗中别具一种悲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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