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大峨绝顶睹圆相佛光成长句二十韵
宋 · 王之望
译文
峨眉峻极西南着,万景庄严诸佛住。
峨眉山极其高峻雄峙于西南大地,万千庄严景致之中诸佛驻锡。
高标天柱八纮张,雄镇坤维百灵赴。
高耸如天柱向八方延展,雄镇西南大地百灵汇聚而来。
我来雨霁群峰出,正值春暄三月暮。
我来到时雨过天晴群峰显现,正值春暖的三月末。
上方解冻僧入岩,远俗来游客填路。
高处冰雪消融僧人进入岩洞修行,远方俗众前来游览挤满了道路。
篮舆牵挽六十里,梯栈高低三万步。
竹轿牵挽行进了六十里,栈道高低起伏走了三万步。
鱼贯攀缘筋力疲,鸟腾陡绝神魂惧。
鱼贯攀爬筋疲力尽,如鸟腾越陡峭绝壁令人心惊胆战。
行经崖坂几萦曲,望极堪舆莽回互。
经过崖坡几度蜿蜒曲折,极目远望大地莽莽交织相叠。
锦里遥看井底迷,雪山忽认屏间误。
从高处遥望成都如井底般渺小迷茫,远处雪山忽然被误认为屏风上的图画。
幽岩得照石发彩,阴洞有声雷蓄怒。
幽深岩洞中光照之下石壁生出异彩,阴暗洞穴中传来如蓄怒待发的雷声。
楞伽仙音好鸟语,兜罗绵界神龙护。
山间好鸟鸣叫如同楞伽经中的仙音,兜罗绵般的境界有神龙守护。
沧海潮回波浪平,蓝田日暖烟霏布。
云海如沧海退潮波浪平息,阳光温暖如蓝田玉烟弥漫开来。
长虹欻放白毫光,淡墨俄瞻紫金聚。
忽然长虹般放射出白毫佛光,淡墨般的云中顿见紫金色佛相聚集。
应真飞锡众共覩,圆相摄身人自顾。
罗汉飞锡之相众人共同目睹,圆相佛光中映出每个人自身的身影。
六牙白象恍当空,三足赤乌潜隠雾。
六牙白象恍若悬于当空,三足金乌隐没在云雾之中。
琉璃瓶莹秋月白,优昙花浄含晓露。
佛光如琉璃瓶莹洁如秋月之白,如优昙花清净含着清晨的露珠。
瑞境旁连瓦屋起,合成一界如相附。
瑞境旁与瓦屋山相连而起,合成一个佛国世界彼此相依。
神灯夜从九顶朝,散作千山无尽炷。
神灯夜间从九顶山朝拜而来,散作千山之中无尽的灯炷。
肉眼亲观佛会开,凡躯恐逐仙风骛。
肉眼亲眼看到佛会开启,凡人之躯恐怕要被仙风带走。
欲寻傅说箕尾间,休访君平斗牛度。
想要追寻傅说升仙于箕尾星宿之间,不必再去访问严君平占测斗牛星度。
便排阊阖陟高圆,扰扰人寰何足寓。
便当排开天门登上高天,纷扰的尘世哪里值得栖居。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登峨眉山顶目睹佛光圆相的奇观,以二十韵长篇铺写登山之艰险、沿途之壮景、佛光之瑞异,以及由此引发的超尘出世之思。峨眉山为佛教名山,传说普贤菩萨道场所在,诗人亲历其境,以诗笔记录这一宗教体验,兼具纪实与抒怀双重意旨。
逐句解读
「峨眉峻极西南着,万景庄严诸佛住」开篇点题:峨眉山极高峻雄峙于西南,万千庄严景致中诸佛驻锡。
「高标天柱八纮张,雄镇坤维百灵赴」写山之雄伟:如天柱高耸八方延展,雄镇西南大地百灵汇聚。
「我来雨霁群峰出,正值春暄三月暮」交代时令:我来到时雨过天晴群峰显现,正值春暖花开的三月末。
「上方解冻僧入岩,远俗来游客填路」写山间景象:高处冰雪消融僧人进入岩洞修行,远地俗众前来游览挤满了道路。
「篮舆牵挽六十里,梯栈高低三万步」写登山之难:竹轿牵挽行进六十里,栈道高低起伏三万步。
「鱼贯攀缘筋力疲,鸟腾陡绝神魂惧」继续写艰难:鱼贯攀爬筋疲力尽,如鸟腾越陡峭绝壁令人心惊胆战。
「行经崖坂几萦曲,望极堪舆莽回互」写路径曲折:经过崖坡几度蜿蜒曲折,极目远望大地莽莽交织。
「锦里遥看井底迷,雪山忽认屏间误」写观景错觉:从高处遥望成都如井底般渺小迷茫,远处雪山忽被误认为屏风上的画图。
「幽岩得照石发彩,阴洞有声雷蓄怒」写山间奇景:幽深岩洞中光照之下石壁生彩,阴暗洞穴中传来蓄怒待发的雷声。
「楞伽仙音好鸟语,兜罗绵界神龙护」写佛国氛围:山间好鸟鸣叫如楞伽仙音,兜罗绵般的境界有神龙守护。
「沧海潮回波浪平,蓝田日暖烟霏布」以比喻写景:云海如沧海潮退波浪平息,阳光温暖如蓝田玉烟弥漫。
「长虹欻放白毫光,淡墨俄瞻紫金聚」写佛光出现:忽然长虹般放射白毫之光,淡墨般的云中顿见紫金色的佛相聚集。
「应真飞锡众共覩,圆相摄身人自顾」写佛光奇观:罗汉飞锡之相众人共睹,圆相佛光中映出自身身影。
「六牙白象恍当空,三足赤乌潜隠雾」写幻象:六牙白象恍若当空而现,三足金乌隐于雾中。
「琉璃瓶莹秋月白,优昙花浄含晓露」以比喻写光色:佛光如琉璃瓶莹洁如秋月之白,如优昙花清净含着晨露。
「瑞境旁连瓦屋起,合成一界如相附」写山势相连:瑞境旁与瓦屋山相连,合成一个佛国世界彼此依附。
「神灯夜从九顶朝,散作千山无尽炷」写神灯奇景:神灯夜间从九顶山朝拜而来,散作千山无尽的灯炷。
「肉眼亲观佛会开,凡躯恐逐仙风骛」写亲身感受:肉眼亲见佛会开启,凡人之躯恐怕要被仙风带走。
「欲寻傅说箕尾间,休访君平斗牛度」用典抒情:想要追寻傅说升仙于箕尾之间,不必再去访问严君平占星斗牛之度。
「便排阊阖陟高圆,扰扰人寰何足寓」结语超脱:便当排开天门登上高天,纷扰的人间哪里值得栖居。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山进程为线索,采用层层递进的结构:先写山之雄伟,再写登山之艰险,继写沿途奇景,而后写佛光瑞相,最后抒发超脱之思。写佛光部分尤见功力,「长虹欻放白毫光,淡墨俄瞻紫金聚」以「欻」「俄」二字突现佛光乍现的瞬间感,「白毫光」「紫金聚」以色彩对比再现佛光的瑰丽。比喻层出:「沧海潮回」「蓝田日暖」「琉璃瓶莹」「优昙花浄」,将宗教体验具象化。全篇用韵精密,二十韵一气贯注,从「住」「赴」到「寓」,韵脚由实入虚,暗示从尘世到超脱的精神历程。
总体评价此诗为宋代山水纪游诗中的佳作,以宏大的篇幅和精细的笔触再现了登峨眉山观佛光的完整体验。从物理攀登到精神超越,从肉眼所见到心灵感悟,层次分明而浑然一体。末二句「便排阊阖陟高圆,扰扰人寰何足寓」将登山的体验升华为对世俗的超越,使全诗不止于纪游,更具有哲学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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