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施丙卿
宋 · 王质
译文
嗣宗仲容天下无,施家更与阮家殊。
阮籍和阮咸天下无双,施家更与阮家不同寻常。
舍人骑星上天衢,令君抱云守仙都。
舍人骑着星辰登上天衢大道,令君怀抱云气守卫仙都。
氐房奎壁牛女虚,岂肯使人清晖孤。
氐宿房宿奎宿壁宿牛宿女宿虚宿星辰灿然,岂肯让人的清辉孤独。
舍人桃李将吹嘘,青青白白并朱朱。
舍人将如桃李般被人吹捧赞誉,青青白白还有朱红一片。
子昔绿水敷红蕖,速谢香火归诸胥。
你昔日如绿水之上绽放的红莲,速速辞别香火之职回归众吏之中。
元丰欧阳元祐苏,黄晁张秦皆其徒。
元丰年间有欧阳修,元祐年间有苏轼,黄庭坚、晁补之、张耒、秦观都是他们的门徒。
子所标准前规摹,策勋岂不真良图。
你所标举的标准效法前人规模,建功立业岂不是真正的良策。
甘王楼下百日余,展尽胸襟渺江湖。
在甘王楼下停留了一百多天,尽情展露胸襟放眼渺远的江湖。
今年大燎然洪炉,独此冰玉涵秋菰。
今年如同大火燃烧洪炉,唯独你如冰玉般涵养着秋天的菰米。
玉山玉水清而腴,山南山北多仙庐。
玉山玉水清丽而丰腴,山南山北多有仙人居庐。
居仁宝玦敲珊瑚,吉甫金椀倾醍醐。
居仁以宝玦敲击珊瑚,吉甫用金碗倾倒醍醐美酒。
山东文豪尹大夫,银河赤岸通方壶。
山东的文豪尹大夫,银河赤岸直通方壶仙境。
三山仙伯飘飘俱,端明殿老争抟扶。
三山的仙伯飘飘然齐聚,端明殿的老臣争相扶持。
子乃奔轶攀其须,明月在天不可呼。
你于是奋力追赶攀附他们的长须,天上的明月却不可呼唤。
掇拾堕黑云模糊,三台北斗韩尚书。
只能拾取坠入黑云中模糊的碎片,三台星北斗星旁是韩尚书。
芙蓉旌旗驻飞车,低挽凤凰追鲸鱼。
芙蓉般的旌旗驻扎在飞车旁,低挽凤凰追猎鲸鱼。
高搴麒麟起玉除,定不遗子鲛人珠。
高高擎起麒麟立于玉阶之上,定不会遗漏你这鲛人之珠。
宜春宣曲骖皇舆,尚书许我能起予。
宜春苑宣曲宫驾着皇帝的车舆,尚书许诺能够启发于我。
飞黄一向抛蟾蜍,不识尊意今何如。
飞黄神马径直抛下了蟾蜍月亮,不知尊意如今如何。
四十有六垂桑榆,西湖寒雪参清娱。
四十六岁已近暮年桑榆,西湖的寒雪伴随清雅的娱乐。
飞琼砰磕波文粗,卓玉棱嶒山骨癯。
飞琼的乐声砰然激荡波纹粗犷,卓立如玉嶙峋如山骨清癯。
尚书尚书切勿疎,我久寂历西山隅。
尚书尚书切莫疏远,我已久居寂寥的西山一角。
尚书击鼓群龙趋,我岂不解吹笙竽。
尚书击鼓群龙趋附,我难道不会吹笙鼓竽吗。
青枫红叶秋风初,风声猎猎摇江蒲,矫首河汉且长吁。
青枫红叶在秋风初起时,风声猎猎摇动着江边蒲草,抬头仰望银河只能长叹。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施丙卿,以阮籍阮咸家族为参照赞颂施家兄弟的才华,又以元丰元祐年间的文学盛期为标杆期许施丙卿的仕途。全诗意象密集、用典繁复,在雄健的笔力中寄寓了对后辈的深切期许。
逐句解读
「嗣宗仲容天下无,施家更与阮家殊」阮籍嗣宗和阮咸仲容天下无双,施家更是与阮家不同。
「舍人骑星上天衢,令君抱云守仙都」舍人骑星直上天空之衢,令君抱云镇守仙都。
「氐房奎壁牛女虚,岂肯使人清晖孤」星宿在天岂肯使人的清晖孤寂。
「舍人桃李将吹嘘,青青白白并朱朱」舍人门下桃李将要得到吹拂提携,青白朱红各色齐备。
「子昔绿水敷红蕖,速谢香火归诸胥」你往昔如绿水之上敷展红蕖,速速辞谢香火之职归于书吏。
「元丰欧阳元祐苏,黄晁张秦皆其徒」元丰年间欧阳修、元祐年间苏轼,黄庭坚晁补之张耒秦观都是他们的门徒。
「子所标准前规摹,策勋岂不真良图」你所标准的是前人的规模,策勋岂不是真正的良策。
「甘王楼下百日余,展尽胸襟渺江湖」甘王楼下住了百日有余,展尽胸襟如渺远的江湖。
「今年大燎然洪炉,独此冰玉涵秋菰」今年大火燃如洪炉,唯独这冰玉涵养着秋菰。
「玉山玉水清而腴,山南山北多仙庐」玉山玉水清朗而丰腴,山南山北多有仙人居庐。
「居仁宝玦敲珊瑚,吉甫金椀倾醍醐」居仁以宝玦敲击珊瑚,吉甫以金椀倾饮醍醐。
「山东文豪尹大夫,银河赤岸通方壶」山东文豪尹大夫,银河赤岸直通方壶仙山。
「三山仙伯飘飘俱,端明殿老争抟扶」三山仙伯飘飘皆至,端明殿老争相抟扶。
「子乃奔轶攀其须,明月在天不可呼」你于是奔轶攀登他们的须发,如明月在天不可呼唤下来。
「掇拾堕黑云模糊,三台北斗韩尚书」掇拾坠落的黑云模糊不清,三台北斗指向韩尚书。
「芙蓉旌旗驻飞车,低挽凤凰追鲸鱼」芙蓉旌旗驻停在飞车之上,低挽凤凰追赶鲸鱼。
「高搴麒麟起玉除,定不遗子鲛人珠」高高搴起麒麟登上玉阶,定不会遗漏你的鲛人之珠。
「宜春宣曲骖皇舆,尚书许我能起予」宜春宣曲为皇舆骖驾,尚书许我能启发他。
「飞黄一向抛蟾蜍,不识尊意今何如」飞黄神马一径抛下蟾蜍,不知尊意如今如何。
「四十有六垂桑榆,西湖寒雪参清娱」四十六岁已近桑榆暮景,西湖寒雪参预清娱。
「飞琼砰磕波文粗,卓玉棱嶒山骨癯」飞琼砰磕波纹粗犷,卓玉棱嶒山骨清瘦。
「尚书尚书切勿疎,我久寂历西山隅」尚书尚书请千万不要疏远,我久已寂寥在西山之隅。
「尚书击鼓群龙趋,我岂不解吹笙竽」尚书击鼓群龙趋附,我岂不能吹笙击竽。
「青枫红叶秋风初,风声猎猎摇江蒲,矫首河汉且长吁」青枫红叶秋风初起,风声猎猎摇动江边蒲草,抬头望银河不禁长叹。
艺术手法
一是阮施并提的家族比拟,以竹林七贤中的阮家兄弟比拟施家,将赠别置于文学传统的谱系中。二是「元丰欧阳元祐苏」的时代标杆,以北宋文学最盛的两朝为参照,期许施丙卿能跻身文学殿堂。三是「冰玉涵秋菰」的品格象征,在洪炉烈焰中唯有冰玉涵养秋菰不屈不烧,象征在逆境中保持清白品格。四是「我岂不解吹笙竽」的自傲与自伤,明说自己并非不能,实则是久不被用,含蓄而深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雄健的笔力和繁密的用典送别施丙卿,在文学传统与现实期许之间纵横开阖,末以自伤不遇的深沉慨叹收束,壮怀与悲慨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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