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
宋 · 王质
译文
枯林荒陌,矮树敷鲜叶。
枯萎的树林和荒凉的小路上,矮小的树木铺展着鲜嫩的叶子。
不见雅风标,十二分、山容野色。
看不到高雅的风姿,却有着十足的山野景色。
因何嫩茁,舞动小旗枪,梅花后,杏花前,色味香三绝。
为何如此鲜嫩茁壮,舞动着小旗枪般的新芽,开在梅花之后杏花之前,色泽、滋味和香气三者皆绝。
含光隐耀,尘土埋豪杰。
含藏光芒隐去辉耀,尘土掩埋了英雄豪杰。
试看大粗疏,争知变、寒云飞雪。
且看它粗枝大叶的样子,怎知竟能变成寒云飞雪。
休说休说,世只两名花,芍药相,牡丹王,未尽人间舌。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世间只有两种名花,芍药为相,牡丹为王,也未能穷尽人间的品评。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蓦山溪》,咏茶花。枯林荒陌中矮树敷鲜叶,不见风雅标格却有十二分山容野色,嫩茁舞动如小旗枪,在梅花后杏花前绽放,色味香三绝。下阕写含光隐耀的豪杰气质,以及与芍药牡丹的对比,力推茶花为超越寻常名花的存在。
逐句解读
「枯林荒陌,矮树敷鲜叶」枯林荒路之中,矮树铺展出鲜嫩的叶子——写茶花生长的环境虽荒而叶色鲜亮。
「不见雅风标,十二分、山容野色」看不到文雅的风度标格,却有十足的山林野趣之美——写茶花的野性之美。
「因何嫩茁,舞动小旗枪」为什么嫩芽萌生,像舞动的小旗枪——写茶芽的形态如旗枪。
「梅花后,杏花前,色味香三绝」在梅花之后杏花之前绽放,色泽滋味香气三者皆绝——写茶花开花时节与品质。
「含光隐耀,尘土埋豪杰」含敛光华隐去耀眼之色,尘土埋没了豪杰——以茶花喻怀才不遇之人。
「试看大粗疏,争知变、寒云飞雪」试看它看似粗疏,怎知竟能变化出寒云飞雪之景——写茶花在严寒中的奇变。
「休说休说,世只两名花,芍药相,牡丹王,未尽人间舌」休要说休要说,世间只有两名花,芍药为相牡丹为王,却未能穷尽人间的品评——意为茶花不亚于芍药牡丹,世人以二花为尊是不全面的。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枯林荒陌与鲜叶嫩茁对比,粗疏与飞雪对比,突出了茶花在荒凉中绽放的生命力。二是比喻新警:「小旗枪」喻茶芽之形,既写实又传神,为茶学常用术语。三是比兴寄托:以茶花含光隐耀喻豪杰被埋没,以茶花之品质超越芍药牡丹寄托对人才被忽视的感慨。四是反诘有力:「争知变」「未尽人间舌」,两个反问挑战世俗偏见,气势不凡。
总体评价
此词以茶花为题,不写其娇艳而写其野性与豪气,格调刚健。以「含光隐耀,尘土埋豪杰」将茶花与怀才不遇之人并提,是典型的比兴手法。末句「芍药相,牡丹王,未尽人间舌」打破世俗以芍药牡丹为尊的成见,为茶花正名,也暗含对世俗品评标准的不满。全词豪迈刚健,在咏花词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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