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陈阜卿

宋 · 王质

译文

巍巍堂堂陈豫章,身长五尺名八方。

巍然堂堂的陈豫章,身虽五尺名声却远播八方。

千钧宝鼎荐禘尝,百围大木宜宫堂。

千钧重的宝鼎用于禘尝大祭,百围粗的大木宜作宫殿栋梁。

迺者从之在建康,抉云望见奎娄张。

近来跟从他在建康,拨开云层望见奎娄星宿张开。

一言拓我万里疆,眇视六合挥八荒。

一句话便开拓万里疆土,放眼六合挥斥八荒。

震雳雷电飞清霜,群灵错漠无晶光。

如雷霆闪电飞射清霜,众神灵都黯然失色。

天驷超逸奔绝缰,搀抢敛旗雕赤芒。

天驷星超逸奔绝缰绳,彗星也收起旗帜收敛赤芒。

鸿鹄之上日月旁,翩翩孤影摇苍茫。

鸿鹄飞在日月之旁,翩翩孤影摇曳于苍茫之中。

大儿太史公子长,小儿元和韩侍郎。

大儿如太史公司马迁,小儿如韩愈侍郎。

夔龙稷契伊傅姜,青天白日雁成行。

如夔龙稷契伊尹傅说姜尚等古之名臣,青天白日下如大雁成行。

眈眈我负千钟囊,置在公前一针铓。

我虽背负千钟粟的才华,放在公前却只如一根针芒。

东齐南楚服晋强,而况胡沈梁江黄。

东齐南楚都臣服于晋的强盛,何况胡沈梁江黄等小国。

今我不乐思还乡,石头渡口呼归航。

如今我郁郁不乐思念还乡,在石头渡口呼唤归舟。

不独别离多慨慷,时事关心神转伤。

不仅是别离令人慷慨,关心时事更令精神悲伤。

一为公歌臣马良,黄尘蔽人声不扬。

为公唱一首马良之歌,黄尘遮蔽人声无法远扬。

公何时乎归庙廊,土囊风怒於菟骧。

公何时回到庙堂之上,如风从土囊口怒吼猛虎奔腾。

焕发海藏龙宫藏,满朝桂术参芝香。

焕发海中龙宫的宝藏,满朝都是桂术参芝的馨香。

三湔三衅我冠裳,只轮小车两仆将。

再三洗濯我的衣冠,驾着单轮小车带两个仆人前往。

不然扁舟下潇湘,参差孤起横沧浪。

否则就乘扁舟下潇湘,在沧浪之中横渡飘零。

复欲淮南耕战场,傍锄春草卧斜阳。

又想在淮南耕种于战场之旁,倚着锄头卧看斜阳。

惠山树石极葱苍,傥来相对高僧房。

惠山的树石极为葱翠苍郁,或许来此与高僧相对而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留别陈阜卿之作,是一首长篇七言古诗。诗中极力赞颂陈阜卿的才华与声望,以宝鼎、大木、夔龙稷契等一系列崇高意象比喻其人,又抒发自己志不得伸的慨叹与时事之忧,末以归隐江湖的多种设想作结,气势恢宏而情感沉郁。

逐句解读
「巍巍堂堂陈豫章,身长五尺名八方」巍然堂堂的陈豫章,身虽五尺名声却远播八方。豫章为陈阜卿的号。

「千钧宝鼎荐禘尝,百围大木宜宫堂」千钧重的宝鼎用于禘尝大祭,百围粗的大木宜作宫殿之栋梁,比喻陈之才堪大用。

「迺者从之在建康,抉云望见奎娄张」近来跟从他在建康,拨开云层望见奎娄星宿张开,暗示陈如星辰般璀璨。

「一言拓我万里疆,眇视六合挥八荒」一句话便开拓万里疆土,放眼六合挥斥八荒。

「震雳雷电飞清霜,群灵错漠无晶光」如雷霆闪电飞射清霜,众神灵都黯然失色。

「天驷超逸奔绝逸奔绝缰,搀抢敛旗雕赤芒」天驷星超逸奔绝缰绳,彗星也收起旗帜收敛赤芒。

「鸿鹄之上日月旁,翩翩孤影摇苍茫」鸿鹄飞在日月之旁,翩翩孤影摇曳于苍茫之中。

「大儿太史公子长,小儿元和韩侍郎」大儿如太史公司马迁,小儿如韩愈侍郎,以古贤人比陈之门下。

「夔龙稷契伊傅姜,青天白日雁成行」如夔、龙、稷、契、伊尹、傅说、姜尚等古之名臣,青天白日下如大雁成行。

「眈眈我负千钟囊,置在公前一针铓」我虽背负千钟粟的才华,放在公前却只如一根针芒。

「东齐南楚服晋强,而况胡沈梁江黄」东齐南楚都臣服于晋的强盛,何况胡沈梁江黄等小国,比喻陈之威望。

「今我不乐思还乡,石头渡口呼归航」如今我郁郁不乐思念还乡,在石头渡口呼唤归舟。

「不独别离多慨慷,时事关心神转伤」不仅是别离令人慷慨,关心时事更令精神悲伤。

「一为公歌臣马良,黄尘蔽人声不扬」为公唱一首马良之歌,黄尘遮蔽人声无法远扬。

「公何时乎归庙廊,土囊风怒於菟骧」公何时回到庙堂之上,如风从土囊口怒吼、猛虎奔腾。

「焕发海藏龙宫藏,满朝桂术参芝香」焕发海中龙宫的宝藏,满朝都是桂术参芝的馨香。

「三湔三衅我冠裳,只轮小车两仆将」再三洗濯我的衣冠,驾着单轮小车带两个仆人前往。

「不然扁舟下潇湘,参差孤起横沧浪」否则就乘扁舟下潇湘,在沧浪之中横渡飘零。

「复欲淮南耕战场,傍锄春草卧斜阳」又想在淮南耕种于战场之旁,倚着锄头卧看斜阳。

「惠山树石极葱苍,傥来相对高僧房」惠山的树石极为葱翠苍郁,或许来此与高僧相对而居。

艺术手法
一是铺排夸张的颂扬手法,以宝鼎、大木、星辰、雷霆等一系列崇高意象堆叠赞颂陈阜卿,气势磅礴。二是自谦与自傲的矛盾统一,「我负千钟囊」是自傲其才,「一针铓」是自谦于陈前,自傲与自谦之间透露出志不得伸的苦闷。三是归隐三境的层递设想,扁舟下潇湘是隐于水、耕战卧斜阳是隐于田、惠山对高僧是隐于禅,三种归隐由浅入深。四是典故的密集运用,夔龙稷契、伊傅姜尚、司马迁、韩愈,以古贤人比今人,赋予赞颂以历史的厚度。

总体评价
此诗长篇铺排,前半极力颂扬陈阜卿,后半转入自身的时忧与归隐之思,颂与叹交织、壮与悲并存,是王质诗歌中气格最为雄大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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