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述之与俞舜俞题墨梅

宋 · 王质

译文

玉京群帝周大罗,芙蓉倒影旌旗多。

玉京天帝环绕大罗仙境,芙蓉倒映旌旗林立。

明视仍孙窃姮娥,双成飞琼相和歌。

明视的后裔窃取了嫦娥的仙药,董双成与许飞琼相和而歌。

飞琼授以无声诗,下走人间𫘝莫追。

许飞琼传授无声的诗篇即画作,飘然降临人间疾速无人可追。

梅花狂扫不自持,但见浮动横斜他不知。

画梅时狂放挥扫不能自控,只见花影浮动横斜其他一概不知。

中书君贵列钟鼓,唤下真真命歌舞。

毛笔显贵时排列钟鼓奏乐,唤下画中美人命她歌舞。

真真呼上复呼下,上屏不言下屏语。

画中美人时而呼上屏时而呼下屏,上屏时沉默不语下屏时开口说话。

空郊莽苍江渺茫,中书头锐身瘦长。

空旷郊野苍茫无际江水渺远,毛笔头尖身长形影孤峭。

玄泓濡首醉淋浪,首所触者皆生香。

墨池沾湿笔首墨汁淋漓醉态可掬,笔触之处皆生出梅花清香。

柳山俞生气象别,不惟手洁更身洁。

柳山的俞舜俞气度与众不同,不仅画技高洁而且人品更洁。

中书相与有良缘,共看霜天羌筦裂。

毛笔与他确有良缘,共同观看霜天中羌管之声裂空。

十指五指握妙华,不在山颠即水涯。

十指五指握出妙笔生花,不在山巅便在水涯。

老杨死守梅花树,攀枝弄叶犹咨嗟。

老杨无咎痴守梅花树旁,攀枝弄叶还在感叹嗟咨。

眼光落此亦前定,过去垣外触参井。

目光落在此处也是前世注定,越过墙垣触及天上参井星宿。

俞生今世伴梅花,若伴他花应不肯。

俞生今世与梅花相伴,若让他陪伴其他花他一定不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沈述之、俞舜俞题墨梅之作。诗从天宫仙界起笔,写仙女双成授诗于人间,再写中书君(毛笔)与墨梅的互动,最后赞美俞舜俞画墨梅的高洁品格,以及他与梅花的前世因缘。全诗想象奇丽,将仙界、人间、画中三重世界交织为一。

逐句解读
「玉京群帝周大罗,芙蓉倒影旌旗多」玉京天帝环绕大罗天,芙蓉倒映旌旗众多——写天宫盛况。

「明视仍孙窃姮娥,双成飞琼相和歌」明视的后裔窃取嫦娥之药,董双成与许飞琼相和而歌——引入仙界背景。

「飞琼授以无声诗,下走人间𫘝莫追」飞琼传授无声之诗(画),飘然下至人间,疾速无人可追。

「梅花狂扫不自持,但见浮动横斜他不知」画梅时狂放挥扫不能自控,只见花影浮动横斜,其他一概不知。

「中书君贵列钟鼓,唤下真真命歌舞」毛笔(中书君)显贵时排列钟鼓,唤下画中美人命其歌舞。

「真真呼上复呼下,上屏不言下屏语」画中美人时而被呼上屏时而被呼下,上屏沉默下屏言语——写画中人物的灵动。

「空郊莽苍江渺茫,中书头锐身瘦长」空旷郊野苍茫无际,江水渺远,毛笔头尖身长。

「玄泓濡首醉淋浪,首所触者皆生香」墨池沾湿笔首,墨汁淋漓,笔触之处皆生梅花之香。

「柳山俞生气象别,不惟手洁更身洁」柳山的俞舜俞气度与众不同,不仅手洁而且身洁——赞美其品格。

「中书相与有良缘,共看霜天羌筦裂」毛笔与他有良缘,共同观看霜天中羌管之声裂空。

「十指五指握妙华,不在山颠即水涯」十指五指握出妙笔生花,不在山巅便在水涯。

「老杨死守梅花树,攀枝弄叶犹咨嗟」老杨(杨无咎)死守梅花,攀枝弄叶还在感叹。

「眼光落此亦前定,过去垣外触参井」目光落在此处也是前世注定,越过墙垣触及参井星宿。

「俞生今世伴梅花,若伴他花应不肯」俞生今世与梅花相伴,若让他伴其他花他定不肯。

艺术手法
一是想象奇崛:从玉京天宫到人间画案,将仙界与尘世打通,营造出超现实的画面。二是拟人手法:「中书君」代指毛笔,「真真」代指画中人,赋予文房画具以人格。三是通感妙用:「首所触者皆生香」将视觉(墨迹)转化为嗅觉(梅香),虚实相生。四是对比映衬:以杨无咎的「死守」对比俞舜俞的「伴」,同为爱梅而性格不同。五是用典密集:双成、飞琼、真真、中书君等典故信手拈来,丰富了文本层次。

总体评价
此诗为题画长篇,融仙界想象、画中世界与人间情谊于一体,气势恢宏,想象瑰丽。诗人将绘画过程拟为天仙传诗、毛笔唤仙的奇幻场景,极具浪漫色彩。结尾将俞舜俞与梅花的关系推向「前世注定」的高度,既赞美了画者的品格,也升华了人与梅之间的精神共鸣。全诗铺陈繁复而脉络清晰,堪称题画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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