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和前韵

宋 · 王质

译文

小窗厌读牛毛书

在小窗下厌倦了阅读那如牛毛般繁多的书籍

径思一苇航江湖

径直想着乘一叶扁舟航遍江湖

英英山色着眉宇

秀美的山色映上了眉宇

炯炯波光明发肤

明亮的水光照亮了发肤

清风蓑笠明月棹

清风中披蓑戴笠,明月下摇橹行舟

为我洗濯尘埃裾

为我洗去衣襟上的尘土

功名暂寄痴儿手

功名暂时寄托在痴儿手中

烟云且与闲人娱

烟云姑且与闲人同乐

浴凫飞鹭总相识

戏水的野鸭和飞翔的白鹭总是相识的

近水远山俱可庐

近水远山都可以结庐而居

东游会稽略沧海

向东游历会稽,略览沧海

西跨震泽窥姑苏

向西跨越震泽,窥望姑苏

小官趋事苦奔走

小官为公务苦苦奔走

大官忧国多嗟吁

大官忧虑国事多有叹息

幸今未挂衣冠籍

幸好如今还未名列官籍

浮家泛宅谁能拘

以船为家四处漂泊谁能拘束

天朝多士森列宿

朝廷人才济济如星宿排列

氐房奎壁牛女虚

氐宿、房宿、奎宿、壁宿、牛宿、女宿、虚宿皆备

如公第一等人物

像您这样第一等的人物

故应策辔飞云衢

本应策马驰骋于飞云通衢

得印安用如斗大

得到印信何须如斗一般大

握笔会使如椽粗

握笔挥毫当如椽木般粗壮有力

玉堂静夜掣铃索

玉堂深夜牵动铃索

卧听宫点鸣铜壶

卧听宫中铜壶滴漏报时

日闲剖茗碎鸾凤

闲日里品茶碾碎鸾凤团茶

霜清把酒倾醍醐

清霜时节举杯倾饮美酒如醍醐

记取江南子王子

记住江南的王质子

溪边共立春风蒲

曾在溪边共同立于春风中的蒲草旁

及今未趋紫宸列

趁如今还未入朝列班

尚容时挽张公须

尚容我时不时拽拽张公的胡须

奚奴剩背古锦囊

仆人还背着古锦囊

与公痛咀溪山腴

与您尽情品味山水的丰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复和前韵之作,表达对山林之趣的向往与对官场束缚的厌倦。诗中以读书厌倦起兴,转向江湖之思,又以星宿喻朝中人才之盛,劝勉对方当为第一等人物,末以溪山之约收束,志在隐逸而不失壮怀。

逐句解读
「小窗厌读牛毛书,径思一苇航江湖」小窗下厌倦阅读牛毛般繁多的文书,径自想驾一叶扁舟航向江湖。

「英英山色着眉宇,炯炯波光明发肤」英英山色映照在眉宇之间,炯炯波光明亮了发肤。

「清风蓑笠明月棹,为我洗濯尘埃裾」清风蓑笠明月之棹,为我洗濯沾满尘埃的衣裾。

「功名暂寄痴儿手,烟云且与闲人娱」功名暂且寄托在痴儿手中,烟云暂且与闲人相娱。

「浴凫飞鹭总相识,近水远山俱可庐」浴凫飞鹭都相熟识,近水远山都可以筑庐居住。

「东游会稽略沧海,西跨震泽窥姑苏」东游会稽略过沧海,西跨震泽窥望姑苏。

「小官趋事苦奔走,大官忧国多嗟吁」小官趋奉公事苦于奔走,大官忧国多所嗟叹。

「幸今未挂衣冠籍,浮家泛宅谁能拘」庆幸如今未列入仕籍,浮家泛宅谁能拘束。

「天朝多士森列宿,氐房奎壁牛女虚」天朝人才济济如列宿森然,氐房奎壁牛女虚宿都在。

「如公第一等人物,故应策辔飞云衢」如公是第一等人物,理应策马飞驰于云衢之上。

「得印安用如斗大,握笔会使如椽粗」得大印何须如斗般大,握笔应当使用如椽般粗。

「玉堂静夜掣铃索,卧听宫点鸣铜壶」玉堂静夜拉动铃索,卧听宫中铜壶滴点的报时声。

「日闲剖茗碎鸾凤,霜清把酒倾醍醐」日间闲来剖茶碎鸾凤团茶,霜清之时把酒倾饮醍醐。

「记取江南子王子,溪边共立春风蒲」记住江南的我王子,溪边一同立于春风中的蒲草间。

「及今未趋紫宸列,尚容时挽张公须」趁现在尚未入紫宸殿之列,还容许时常挽住张公的胡须。

「奚奴剩背古锦囊,与公痛咀溪山腴」奚奴还背着古锦囊,与公一同痛嚼溪山的丰腴之美。

艺术手法
一是「牛毛书」的精当比喻,以牛毛之多喻文书之繁,厌倦之情跃然纸上。二是「暂寄」与「且与」的语气转折,功名不过是暂时的寄托,烟云才是永恒的陪伴,语气的从容中含着清醒的取舍。三是星宿意象的政治隐喻,以天文列宿喻朝中人才,既颂扬了朝廷之盛,又暗示公是第一等人物当有更大作为。四是「溪山腴」的味觉化审美,将山水的美感转化为可以咀嚼品尝的滋味,通感手法别开生面。

总体评价
此诗以厌倦文书起兴,在出仕与归隐之间游移,最终以溪山之约收束,既不失对友人的期许又坚守隐逸之志,进退从容,风度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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