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绍兴三十二年夏四月三日行部至山中时月上人方入山十有八日旋披荆棘立数椽以居其徒明年改元隆兴夏六月二日再过山而堂室粗备且于云母泉侧创为茅亭使往来观者得以驻足而酌甘诚可嘉也时巴陵尉临川李克仁高密刘孝杰华容尉权三衢徐二誉在焉子辈侍行

宋 · 王之道

译文

去年入山时,孟夏暑犹薄。

去年入山的时候,初夏暑气还很淡薄。

来观云母泉,阴崖坐盘礴。

来观赏云母泉,在阴凉的山崖下盘腿而坐。

老禅披荆榛,经营始兴作。

老禅僧披荆斩棘,开始经营兴建。

山空斤斧响,丁丁振林壑。

山中空旷斧头声响,丁丁之声振动了林壑。

俛仰恰周星,炎赫若凌薄。

俯仰之间恰好过了一年,炎热天气又薄薄地逼来。

昨朝发岳阳,东风怒还恶。

昨天从岳阳出发,东风怒号仍然凶恶。

惊涛送轻舟,十里沙头落。

惊涛推送着轻舟前行,十里外在沙头靠岸。

投凉不待晓,肩舆上硗确。

投奔凉爽不等天亮,坐肩舆登上崎岖的山路。

僧徒笑相迎,此意安可却。

僧徒们笑着相迎,这番好意怎可推却。

高亭荫白茅,群峰峙青廓。

高亭被白茅遮荫,群峰峙立在青色的山廓之中。

偕行二三子,临泉一杯酌。

偕行的两三位友人,临泉边举杯酌饮。

呼僮瀹石鼎,煮汤旋和药。

叫童仆在石鼎中煮水,煮汤随即调上药材。

谁令俗士驾,急去能不怍。

谁让俗士驾临此处,急急离去能不惭愧。

因成数句语,聊发后来噱。

因而写下几句诗,聊供后来之人笑谈。

赏析

题解
此诗记王之道两次入山的经历。去年孟夏入山时月上人方始经营,今年再过则堂室粗备、茅亭新创。诗以纪行笔法写山寺从无到有的建设过程,赞美月上人的勤劳与诚意,末以俗士匆匆而去为愧作结。

逐句解读
「去年入山时,孟夏暑犹薄」去年入山之时,初夏暑气还很薄。

「来观云母泉,阴崖坐盘礴」来观赏云母泉,在阴凉的山崖下盘坐。

「老禅披荆榛,经营始兴作」老禅僧披荆斩棘,经营才开始兴建。

「山空斤斧响,丁丁振林壑」山中空旷斤斧声响,丁丁之声振动林壑。

「俛仰恰周星,炎赫若凌薄」俯仰之间恰好一年,炎热如同凌薄而来。

「昨朝发岳阳,东风怒还恶」昨天从岳阳出发,东风怒号还很凶恶。

「惊涛送轻舟,十里沙头落」惊涛推送着轻舟,十里之外在沙头靠岸。

「投凉不待晓,肩舆上硗确」投奔凉爽不等天亮,坐肩舆上了崎岖的山路。

「僧徒笑相迎,此意安可却」僧徒笑着相迎,这番好意怎可推却。

「高亭荫白茅,群峰峙青廓」高亭被白茅遮荫,群峰峙立于青色轮廓之中。

「偕行二三子,临泉一杯酌」偕行的两三位友人,临泉举杯酌饮。

「呼僮瀹石鼎,煮汤旋和药」叫童仆煮石鼎中的泉水,煮汤随即调和药材。

「谁令俗士驾,急去能不怍」谁让俗士驾临,急急离去能不惭愧。

「因成数句语,聊发后来噱」因而写下几句诗,聊作后来之人的笑谈。

艺术手法
诗以两次入山的时间对照组织叙事,去年入山时的荒芜与今年再至时的初成形成对比。山空斤斧响、丁丁振林壑以声写形,将建设的场景呈现于读者面前。惊涛送轻舟的旅途描写与高亭荫白茅的山寺景致一急一缓,节奏变化鲜明。谁令俗士驾、急去能不怍的自嘲以惭愧之语写对月上人勤劳的敬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行体裁完整记录了山寺建设的过程与再访的见闻,叙事脉络清晰,写景如画。月上人披荆经营的形象与诗人匆匆来去的惭愧形成对照,使纪行诗不仅有山水之美更有人情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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