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东禅寺
宋 · 王之道
译文
南晋今黄梅,东禅旧青莲。
南晋故地如今属于黄梅,东禅寺是昔日青莲之道场。
曹溪竟何许,龙朔知几年。
曹溪究竟在何方,龙朔以来不知多少年了。
我闻二祖师,属袂兹褊褼。
我听说二位祖师,在此衣袂相连翩然而至。
片言道有契,千古衣相传。
片言之间与大道契合,千古以来衣钵相传承。
栽松与舂硙,为此一大缘。
栽种松树与舂磨粮食,为此结下一段大因缘。
朝追固若廹,夜度亦大遄。
早上被追赶固然急迫,夜间渡河也十分迅速。
迩来五百载,兵火数变迁。
近五百年来,兵火战乱数次变迁。
惟余坠腰石,绳窍徒空穿。
只留下祖师坠腰之石,绳窍空穿再无绳索。
堂堂吴生画,笔法世所贤。
堂堂吴道子的壁画,笔法为世人所推崇。
绢素虽朽蠧,丹青尚依然。
绢素虽然已经朽烂虫蛀,丹青色彩尚且保存如故。
嗟予二三子,平生慕真诠。
叹我们这几个人,平生仰慕佛法的真诠。
来游获瞻仰,投老当周旋。
来此游览得以瞻仰遗迹,到老应当常来亲近。
独恨走俗状,明朝又加鞭。
只恨自己行走仍是俗人模样,明天又要加鞭赶路离去。
临池更徘徊,圆荷泛漪涟。
临池更徘徊不忍离去,圆荷上泛起微微的漪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之道游黄梅东禅寺之作。诗写东禅寺的历史渊源,从曹溪龙朔的禅宗传承到二祖师的衣钵相传,栽松舂硙的大缘,又写五百年来兵火变迁中坠腰石与吴生画仅存,末以投老周旋的慕道之志与明朝又加鞭的俗务之迫作结。
逐句解读
「南晋今黄梅,东禅旧青莲」南晋之地今属黄梅,东禅寺是旧日青莲之址。
「曹溪竟何许,龙朔知几年」曹溪究竟在何处,龙朔以来知有几年。
「我闻二祖师,属袂兹褊褼」我听说二位祖师,在此相连衣袂翩翩。
「片言道有契,千古衣相传」片言之间与道契合,千古衣钵相传。
「栽松与舂硙,为此一大缘」栽松与舂磨,为此结下一段大缘。
「朝追固若廹,夜度亦大遄」早上追赶固然急迫,夜间渡河也十分迅速。
「迩来五百载,兵火数变迁」近来五百年间,兵火多次变迁。
「惟余坠腰石,绳窍徒空穿」只余下坠腰之石,绳窍徒然空穿。
「堂堂吴生画,笔法世所贤」堂堂吴道子的画,笔法为世人所称贤。
「绢素虽朽蠧,丹青尚依然」绢素虽然朽蚀虫蛀,丹青尚且依然。
「嗟予二三子,平生慕真诠」叹我们这几人,平生仰慕真诠。
「来游获瞻仰,投老当周旋」来游得以瞻仰,到老应当周旋亲近。
「独恨走俗状,明朝又加鞭」只恨行走还是俗人模样,明天又要加鞭赶路。
「临池更徘徊,圆荷泛漪涟」临池更徘徊不舍,圆荷泛起漪涟。
艺术手法
片言道有契、千古衣相传以少与多、刹那与永恒的对比写禅宗传承的不可思议。坠腰石、绳窍空穿以实物写岁月的沧桑与传承的中断。绢素朽蠧、丹青依然以物质的腐朽与色彩的留存写文化传承的力量。走俗状与慕真诠的矛盾将世俗之役与精神之追并置。圆荷泛漪涟以池中荷花的微动写流连不舍的心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禅寺为契机,追溯禅宗传承的历史与沧桑。坠腰石空穿的物是人非、吴生画尚存的丹青不灭,将法脉的断裂与文化的存续交织。末以俗状加鞭与临池徘徊的矛盾收束,将追慕与无奈写得深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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