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赠梦英大师

宋 · 王着

译文

到处闻人乞篆踪,学来年久有深功。

所到之处都听闻人们求取大师的篆书墨迹,多年苦学深下功夫才有如此造诣。

墨池阔类湘江水,笔冢高齐太华峰。

洗笔之池宽阔如同湘江之水,弃笔之冢高与西岳太华峰齐平。

金锡罢飞新解虎,铁盂收掌旧降龙。

金锡不再飞动,新近又降伏了猛虎,铁盂收于掌中,昔日也曾降伏过蛟龙。

知师吟恋烟村景,不肯回头望九重。

我知大师吟诗留恋的是山野烟村的景致,不肯回头去望那九重宫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梦英大师之作。梦英为宋初著名僧人书法家,尤擅篆书,名重一时。诗中极力称颂梦英篆书造诣之高深,同时又点出其虽身怀绝艺却不慕荣利、甘居山林的高洁品格。全诗前半写书法功力之深,后半写僧人操守之高,两者相得益彰。

逐句解读
「到处闻人乞篆踪」——所到之处都听到人们求取梦英的篆书墨迹。

"乞篆踪"即求取篆书作品,"到处"二字可见其声名远播,从世人的求索中侧面烘托梦英篆书之珍贵。

「学来年久有深功」——多年苦学深下功夫,才有如此造诣。

"年久"写时间之长,"深功"写功力之深,点明成就背后是长期的勤学苦练。

「墨池阔类湘江水」——洗笔之池宽阔如同湘江之水。

"墨池"用王羲之墨池典故,以湘江之阔喻墨池之大,极言书写之勤、用墨之多。

「笔冢高齐太华峰」——弃笔之冢高与太华峰齐。

"笔冢"用智永笔冢典故,以华山之高喻笔冢之巍,夸张中见真力,写尽了毕生苦学的惊人付出。

「金锡罢飞新解虎」——金锡不再飞动,新近降伏了虎。以佛家降虎喻其禅修功德,金锡为僧人法器,"罢飞"意谓已不需要频繁使用法力。

「铁盂收掌旧降龙」——铁盂收于掌中,昔日曾降伏过龙。以佛家降龙喻其禅定功夫,"旧降龙"与"新解虎"对仗,写梦英兼具禅修与书法之双重修为。

「知师吟恋烟村景」——我知大师吟诗留恋的是烟村之景。

"烟村景"指山野乡村的淡泊风光,点出梦英虽才艺超群却心系山林。

「不肯回头望九重」——不肯回头望那九重宫阙。

"九重"指皇宫朝廷,写梦英拒绝入仕、不慕荣华的决绝态度。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精切。

"墨池"用王羲之典,"笔冢"用智永典,以书法史上的前辈大师比衬梦英,既切合题旨又提升了格调。二是夸张极写。以湘江之阔喻墨池、太华之高喻笔冢,空间上的极度夸张凸显功夫之深厚。三是对仗工整。颔联以"墨池"对"笔冢"、"湘江"对"太华",颈联以"金锡"对"铁盂"、"解虎"对"降龙",对仗精工而气势恢宏。四是前后映照。前六句极写才艺功力,末二句转写淡泊之心,以大才衬托高节,以不就反衬其志。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赠僧诗中的佳作,以书法为切入点,层层递进地展现了梦英大师的多重面貌:既是篆书大家,又是禅修高僧,更是一位甘守山林、不慕荣利的高人。诗的构思颇为巧妙——前六句写得轰轰烈烈,墨池如江、笔冢似山、降龙伏虎,气势非凡;末二句却笔锋一转,归于烟村淡景与九重远望的抉择。

"不肯"二字掷地有声,写出了真正的大师风范:不是没有入世的才华,而是主动选择了出世的淡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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