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辩良至荐福塔头

宋 · 汪藻

译文

晓寻幽处一牛鸣,空雾依迷失化城。

清晨寻访幽静之处只听得一声牛鸣,空蒙雾气中依稀迷路仿佛化城幻境。

茗椀薰炉重问讯,竹溪松坞共经行。

端着茶碗焚着薰炉再次问候寒暄,一同漫步经过竹溪与松坞。

云昏洲渚雨还作,风入菰蒲潮欲生。

云暗洲渚间雨又纷纷下了起来,风吹入菰蒲丛中潮水即将上涨。

此地相逢复相别,江天病眼向谁明。

在此地相逢又在此地分别,江天辽阔我这多病的双眼又能向谁诉说心中的明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与辩良同至荐福塔头而作。荐福寺为长安名刹,以小雁塔闻名。诗中写清晨寻觅幽处循牛鸣而行,空雾迷茫中迷失了化城(佛寺);茗椀薰炉重问讯、竹溪松坞共经行的禅寺之游;云暗洲渚雨又作、风入菰蒲潮欲生的自然之变,末以相逢复相别、江天病眼向谁明的孤独作结。

逐句解读
「晓寻幽处一牛鸣,空雾依迷失化城」——清晨寻找幽僻之处只一牛鸣之距(佛经以牛鸣声所及为一牛鸣地),空蒙雾气中迷失了化城(佛寺)。

「茗椀薰炉重问讯,竹溪松坞共经行」——茶碗与薰炉重新问候僧友,一同经过竹溪与松坞。

「云昏洲渚雨还作,风入菰蒲潮欲生」——云色昏暗洲渚之上雨又下起来,风吹入菰蒲丛中潮水将要上涨。

「此地相逢复相别,江天病眼向谁明」——在此地相逢又再度分别,江天辽阔我这双病眼向谁去表白呢?

艺术手法
一、佛典入诗:「一牛鸣」用佛经度量之语,「化城」用《法华经》化城喻之典,以佛教意象营造禅寺氛围,与同游僧人的身份相契合。二、景变暗示:「云昏」「雨还作」「风入」「潮欲生」四句写天气由晴转阴、由静转动,自然之变隐喻人事的聚散无常——相聚的安宁即将被离别的风雨所取代。三、以问作结:末句「向谁明」以反问收束,病眼既不能看清江天,更无人可以倾诉,孤独之感与离别之愁合而为一。

总体评价
此诗将禅寺之游与离别之愁交织,以自然景色的变化暗示人事的聚散。

「云昏洲渚雨还作,风入菰蒲潮欲生」一联以动态的天气变化写出了风雨欲来的紧迫感,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句子;末句「江天病眼向谁明」以病眼喻心眼,既是生理的写照,也是精神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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