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东山寺有谢公井存焉
宋 · 汪藻
译文
谢公当日此徜徉,千载空余一径荒。
谢公当年在此悠然漫步,千年之后只留下一片荒芜的小径。
林壑久应无小草,石泉今即是甘棠。
林壑之中久已不该再有出仕的小草,石泉至今便是遗爱在民的甘棠。
江山似恨功名误,花竹犹含笑语香。
江山似乎怨恨功名耽误了贤人,花竹之中还含着当年谈笑的芬芳。
投老西州知不反,可堪垂涕笛筝傍。
谢公投老入西州自知不复返回,怎堪在笛筝之旁垂泪伤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汪藻宿东山寺时所作,寺中存有谢安(谢公)井。谢安为东晋名相,曾隐居东山,后出山济世,卒于西州。诗中缅怀谢安,由井及人,由人及史,将自然景物与历史记忆交织,抒发对先贤的追慕与对功名误身的感慨。
逐句解读
「谢公当日此徜徉,千载空余一径荒」——谢公当年在此悠然徜徉,千年之后只留下一径荒芜。
「林壑久应无小草,石泉今即是甘棠」——林壑之中久已不应再有「小草」(用谢安「小草远志」之典,喻出仕),石泉至今便是甘棠(喻遗爱在民)。
「江山似恨功名误,花竹犹含笑语香」——江山似乎怨恨功名误了贤人,花竹之中还含着当年谈笑的芬芳。
「投老西州知不反,可堪垂涕笛筝傍」——谢公投老入西州自知不复返(用羊昙西州恸哭之典),怎堪在笛筝之旁垂泪伤怀?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而精当:「小草」用谢安隐居东山时人讽其「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之典;
「甘棠」用《诗经·甘棠》遗爱之典;
「西州」用羊昙过西州门恸哭谢安之典,三典皆与谢安相关,贴切而不堆砌。二、拟人妙笔:「江山似恨功名误」赋予江山以情感,以景写情,化景物为感慨;
「花竹犹含笑语香」以嗅觉通感写听觉记忆,手法新颖。三、情景交融:荒径、林壑、石泉、花竹,皆是眼前实景,又皆含历史之思,景中有情,情中有景。
总体评价
此诗为怀古佳作,全篇围绕谢安一生之出入进退展开,由隐居到出仕,由功业到身后,层层推进,感慨渐深。
「江山似恨功名误」一句尤为沉痛,将个人的功名选择上升为山川的永恒遗憾,意境深远而动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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