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舟叹
宋 · 汪藻
译文
匆匆负锸鹅鹜喧,闪闪蹴车雷电翻。
急匆匆扛着铁锹鹅鸭一片喧闹,闪闪烁烁踏动车轮如雷电翻腾。
一城骚动急星火,官渠底用农时穿。
全城骚动急如星火,官渠何须在农忙时节开凿。
海神有意驱巨石,风伯不肯停阴云。
海神似乎有意驱赶巨石阻水,风伯却不肯让阴云停歇。
坐令榷水甚于酒,盗者以乏军兴论。
以至于水税比酒税还重,偷水的人以军需匮乏之罪论处。
峨峨之山载大艑,所过郡邑千官奔。
巍峨的山上载着大船,经过的郡县官员奔走忙碌。
绣衣持斧坐堤上,百渎倒尽生龟文。
穿绣衣的官员拿着斧头坐在堤坝上,河渠干涸尽底露出龟裂的纹路。
民间四月种不入,敢惜数斗春泥浑。
民间四月都种不上庄稼,谁还顾惜那几斗浑浊的春泥水。
君王神圣古无有,谈笑坐可回乾坤。
君王神圣自古未有,谈笑之间就可以扭转乾坤。
何妨謦欬九天上,叱散黄帽还嵌根。
何不在九天之上咳嗽一声,喝散那些船夫让水归回本源。
嗟哉食肉胡不告,勿谓石也安能言。
唉,那些食肉的在位者为何不禀报,不要说石头怎么能说话。
赏析
题解
此诗石舟叹,叹运河漕运之弊。诗人以石舟比喻漕运巨舰,写官府强征民力穿渠引水,水税重于酒税,盗水者以军法论处。巨舰载过郡邑千官奔走,绣衣持斧坐堤而百渎倒尽,民间四月不得下种,感叹食肉者不告于君,石虽无言亦当有叹。
逐句解读
「匆匆负锸鹅鹜喧,闪闪蹴车雷电翻」——匆匆负锸鹅鹜喧闹,闪闪蹴车雷电翻飞,写征夫挖渠。
「一城骚动急星火,官渠底用农时穿」——一城骚动急如星火,官渠何须农时穿凿,写农时被误。
「海神有意驱巨石,风伯不肯停阴云」——海神有意驱巨石,风伯不肯停阴云,写天不助人。
「坐令榷水甚于酒,盗者以乏军兴论」——坐令水税重于酒税,盗水者以军法论处,写水税苛重。
「峨峨之山载大艑,所过郡邑千官奔」——峨峨之山载着大舰,所过郡邑千官奔走,写漕运之盛。
「绣衣持斧坐堤上,百渎倒尽生龟文」——绣衣持斧坐堤上,百渎倒尽生龟裂纹,写官员督水。
「民间四月种不入,敢惜数斗春泥浑」——民间四月种不入田,敢惜数斗春泥浑浊,写农事荒废。
「君王神圣古无有,谈笑坐可回乾坤」——君王神圣古来无有,谈笑之间可回乾坤,写君王圣明。
「何妨謦欬九天上,叱散黄帽还嵌根」——何妨謦欬于九天之上,叱散黄帽还归嵌根,写望君臣上达。
「嗟哉食肉胡不告,勿谓石也安能言」——嗟哉食肉者何不告,勿谓石也不能言,写食肉者当告。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石舟叹写漕运之弊。
「坐令榷水甚于酒,盗者以乏军兴论」以水税重于酒税写苛政——水税竟重于酒税而盗水者以军法论处,是苛政的写照。
「嗟哉食肉胡不告,勿谓石也安能言」以食肉者不告与石能言写讽刺——食肉者何不告知君王,勿谓石不能言,是以石喻民的讽刺。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舟叹写漕运之弊。
「民间四月种不入」的民生疾苦与「坐令榷水甚于酒」的苛政交织,写出了漕运之弊与民生疾苦,格调批判而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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