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长兴县大雄寺陈霸先故宅天嘉中所植桧柯叶苍然其中空洞皮脉仅存而已

宋 · 汪藻

译文

曾经浩劫故依然,老寿方知木有仙。

历经无数劫难仍然屹立如故,如此高寿方知树木也有仙灵之气。

直干凌空裁百尺,虚心阅世已千年。

笔直的树干凌空而上足有百尺之高,空心却能阅历世间已逾千年。

深蟠泽国兴王地,独傲天公造物权。

根须深扎于泽国兴王发迹之地,独自傲视天公造物生杀之权。

玉树庭花非不好,秖今谁占旧山川。

陈朝宫中的玉树后庭花并非不美,只是如今谁还占据着旧日的山川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咏湖州长兴县大雄寺中一株陈霸先故宅的古桧。陈霸先即南朝陈武帝,天嘉为陈文帝年号(560—566),此桧植于彼时,至汪藻作诗时已逾千年。桧树虽中空仅存皮脉,枝叶依然苍翠。诗以古桧喻兴亡,寄寓沧桑之感。

逐句解读
「曾经浩劫故依然,老寿方知木有仙」——历经无数劫难仍然屹立如故,如此高寿方知树木也有成仙者。

「直干凌空裁百尺,虚心阅世已千年」——笔直的树干凌空而上约百尺之高,空心却能阅历世间已逾千年。

「深蟠泽国兴王地,独傲天公造物权」——根须深扎于泽国兴王之地(指陈霸先发迹之地),独自傲视天公造物生杀之权。

「玉树庭花非不好,秖今谁占旧山川」——陈朝宫中的玉树后庭花并非不好,只是如今谁还占据着旧日的山川呢?

艺术手法
一、拟人寄意:「虚心阅世」将古桧拟人化,以树之空心比人之虚怀,千年沧桑尽收眼底;

「独傲天公造物权」赋予古桧抗争天命的傲骨,物我交融。二、双关巧用:「虚心」既写树干中空之实,又暗喻虚怀若谷之德,一语双关。三、以物喻史:古桧跨越千年,见证了陈朝的兴亡,末联以「玉树庭花」(陈后主《玉树后庭花》)与古桧对举,一时繁华终归虚幻,唯有古桧犹存,历史的无情与生命的顽强形成强烈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借古桧咏史,以一树之存亡折射一朝之兴废,立意深远。

「虚心阅世已千年」一句尤为警策,既写古桧形貌,又寓人生哲理,堪称全诗眼目。末联以问作结,将感慨引向无穷,余味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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