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歌 其九

宋 · 汪元量

译文

南苑西宫棘露芽,万年枝上乱啼鸦。

南苑和西宫已长出了荆棘的嫩芽,万年枝上乌鸦杂乱地啼叫。

北人环立阑干曲,手指红梅作杏花。

北方人环绕站在弯曲的栏杆旁,指着红梅说是杏花。

赏析

题解
此为《醉歌》第九首,写元军占据南宋皇宫后的情景。南苑西宫荆棘丛生,北方来人不识南方花木,竟将红梅认作杏花,以一个细节写出了文化上的隔膜与征服者的无知,讽刺辛辣而沉痛。

逐句解读
「南苑西宫棘露芽」——南苑和西宫已长出了荆棘的嫩芽。南宋皇宫如今荒芜到荆棘丛生,昔日帝王游玩之所已无人打理。

「万年枝上乱啼鸦」——万年枝上乌鸦杂乱地啼叫。

「万年枝」本寓意万世长存,如今枝上啼鸦,万世之愿化为乌有,乌鸦又为不祥之兆。

「北人环立阑干曲」——北方人环绕站在弯曲的栏杆旁。

「北人」即元军将士,如今占据了宫中阑干之处——这正是昔日帝后嫔妃凭栏之处,主人已换。

「手指红梅作杏花」——指着红梅说是杏花。北方人不识南方花木,将红梅错认为杏花。此句极妙:梅为宋人精神象征(凌寒独开),杏为普通花木,不识梅而误作杏,既是无知更是对宋代文化的亵渎。

艺术手法
一、细节见大:以「红梅作杏花」一个微小的误认,写出文化征服的荒谬与沉痛。二、空间对照:「南苑西宫」的南方宫廷被「北人」占据,南北空间的易主象征政权的更替。三、象征寓意:梅为宋人品格象征,杏为寻常花木,以杏代梅暗示宋代精神价值被无知践踏。四、以乐写哀:末句看似轻松有趣的误认,实则暗含深痛,幽默中有泪。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元军不识红梅的细节,写出了文化冲突中最令人心酸的一幕。

「手指红梅作杏花」七字入诗而有无穷意味,是汪元量以小见大手法的巅峰之作,也是《醉歌》组诗中最具文学性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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