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送景僧录归钱塘

宋 · 汪元量

译文

天目山前景老禅,长安传法旧沙门。

天目山前的景老禅师,在长安传法的旧时沙门。

十年不见身为累,万里相逢舌尚存。

十年不见身已被世事所累,万里之外相逢说话的能力还在。

漠漠尘埃凝破衲,凄凄风露袭归辕。

漫漠的尘埃凝结在破旧的袈裟上,凄清的风露侵袭着归去的马车。

到家定有秋光在,报答黄花满故园。

到家一定还有秋光在那里,满园的黄花报答故人的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景僧录归钱塘。景僧录为僧官,从北方回归杭州(钱塘)。诗人以被掳之身送故人归乡,感慨万千——十年不见身已为累,万里相逢舌尚存,破衲凝尘、风露袭车,想象故人到家后有秋光报答黄花满园,以故人的归去慰藉自己不归的心。

逐句解读
「天目山前景老禅」——天目山前的景老禅师。

「天目山」在杭州,「景老禅」即景僧录,点明其僧人身份和杭州渊源。

「长安传法旧沙门」——在长安传法的旧时沙门。

「长安」借指元都大都,「旧沙门」强调其南宋僧人的旧身份。

「十年不见身为累」——十年不见身已被世事所累。

「十年」写出被掳的时间之长,「身为累」写身体被束缚的无奈。

「万里相逢舌尚存」——万里之外相逢说话的能力还在。

「舌尚存」写出虽然历经磨难但说话(传法、表达)的能力未失,精神不灭。

「漠漠尘埃凝破衲」——漫漠的尘埃凝结在破旧的袈裟上。

「破衲」写出僧衣的破旧,「凝尘埃」写出旅途的辛劳。

「凄凄风露袭归辕」——凄清的风露侵袭着归去的马车。

「归辕」写归程,「风露袭」写出归途的艰苦。

「到家定有秋光在」——到家一定还有秋光在那里。想象故人归家后的美好——秋光犹在,故国犹有可恋之处。

「报答黄花满故园」——满园的黄花在报答故人的归来。黄花即菊花,秋天的象征,「满故园」写出故园花犹盛开,等待故人归来。

艺术手法
一、以送写留:送人归乡而自己不归,以故人的归去反衬自己的不能归,写法含蓄而沉痛。二、「舌尚存」的深意:不是简单的说话能力,而是精神不屈、道义不灭的象征——人在而道在。三、虚实转换:前六句写北方的实况,后二句转写南方的想象,虚实之间是乡愁的跨度。四、以花作结:「黄花满故园」是最温暖的收束——故园犹在、花犹盛开,给人以微弱的希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故人归乡为契机,写出了被掳文人最深的乡愁。

「万里相逢舌尚存」是全诗最有力的一句——身虽累而舌尚存,精神不屈。末以黄花满故园的温暖想象收束,在悲凉中留下一抹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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