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山醉歌 其一
宋 · 汪元量
译文
楚狂醉歌歌正发,更上梁台望明月。
楚地狂人醉中放歌正唱得起劲,又登上梁台眺望明月。
朔风猎猎吹我衣,绝代佳人皎如雪。
北风猎猎吹动我的衣衫,绝代佳人洁白如雪。
搥羯鼓,弹箜篌,烹羊宰牛坐糟丘,一笑再笑扬清讴。
敲打羯鼓,弹奏箜篌,烹羊宰牛坐在酒糟堆旁,一笑再一笑扬起清亮的歌声。
遥看汴水波声小,锦櫂忘还事多少。
遥望汴水波浪声渐渐微弱,华美的船桨忘返的事情有多少。
昨日金明池上来,艮岳凄凉麋鹿遶。
昨日从金明池上来,艮岳凄凉麋鹿环绕。
麦青青,黍离离,万年枝上鸦乱啼。
麦子青青,黍子离离,万年枝上乌鸦乱啼。
二龙北狩不复返,六龙南渡无还期。
二帝北狩再也不复返,六龙南渡没有归期。
金铜泪迸露盘湿,画阑桂柱酸风急。
铜仙泪涌沾湿了承露盘,画栏桂柱间酸风急促。
鸠居鹊构苍隼入,蛇出燕巢白狐立。
斑鸠占据鹊巢苍隼飞入,蛇从燕巢中出白狐站立。
东南地陷妖氛黑,双凤高飞海南陌。
东南大地沉陷妖气黑沉沉,双凤高飞到海南小路。
吴山日落天沈沈,母子同行向天北。
吴山日落天色沉沉,母子同行奔向北方。
关河万里雨露深,小儒何必悲苦辛。
关河万里雨露深厚,小小儒生何必悲伤苦辛。
归来耳热忘头白,买笑挥金莫相失。
归来耳热忘却了白头,买笑挥金不要错过。
呼奚奴,吹觱篥,美人纵复横,今夕复何夕。
呼唤奚奴,吹起觱篥,美人纵横起舞,今夕又是何夕。
楚狂醉歌歌欲辍,老猿为我啼竹裂。
楚地狂人醉歌将罢,老猿为我啼叫直至竹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夷山醉歌其一。楚狂醉歌、更上梁台望月——在故都废墟上醉酒高歌。朔风猎猎、佳人皎如雪——北方的朔风与绝代的佳人对比。搥羯鼓、弹箜篌、烹羊宰牛坐糟丘——豪饮狂欢。遥看汴水波声小、锦櫂忘还事多少——汴水依旧流淌而往日的锦船忘还不返已成往事。昨日金明池上春——金明池的春天已成记忆。
逐句解读
「楚狂醉歌歌正发,更上梁台望明月」——楚狂般的醉歌正当高潮,更登上梁台望向明月。
「楚狂」用楚狂接舆之典,以狂放掩盖悲痛。
「朔风猎猎吹我衣,绝代佳人皎如雪」——北风猎猎吹着我的衣服,绝代佳人皎洁如雪。朔风的寒冷与佳人的美好对比。
「搥羯鼓,弹箜篌,烹羊宰牛坐糟丘,一笑再笑扬清讴」——击打羯鼓,弹奏箜篌,烹羊宰牛坐在酒糟堆旁,一笑再笑放声清歌。豪饮狂欢的场面——以放浪对抗悲伤。
「遥看汴水波声小,锦櫂忘还事多少」——远看汴水波声渐小,锦船忘返的事有多少?汴水依旧流淌,而往日的繁华已逝。
「昨日金明池上春」——昨日金明池上的春天。金明池是汴京最著名的御苑,春天已成昨日的记忆。
艺术手法
一、狂放掩饰:以楚狂醉歌、烹羊宰牛的豪放掩饰内心的悲痛,是汪元量最常用的手法。二、声色交织:羯鼓、箜篌的乐声与佳人皎如雪的视觉交织。三、今昔对比:金明池的春天与汴水的今貌,往昔繁华与今日荒凉。四、「一笑再笑」的反讽:笑声越欢越显悲伤,狂欢是对悲痛的极端掩饰。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夷山醉歌写出故都废墟上的狂欢,楚狂醉歌、烹羊宰牛的豪放是最极端的掩饰——笑声越欢越显悲伤。金明池的春天已成昨日的记忆,汴水的波声似在低诉往日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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