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
宋 · 汪元量
译文
江都王气逐浮沤,旧说维扬第一州。
江都的王气如水上泡沫般消散,旧时称扬州为天下第一州。
银烛夜攒喧凤吹,金鞍晓织卫龙舟。
昔日银烛夜夜聚集凤箫喧天,金鞍骏马清晨如织护卫龙舟。
绿芜城上军声合,红药阶前客泪收。
如今绿芜丛生的城墙上军声汇合,红芍药台阶前旅客收起了眼泪。
云散月明天在水,误疑身世落瀛洲。
云散月明天空倒映在水中,恍惚间怀疑自己身落在仙境瀛洲。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途经扬州时的感慨。扬州自古繁华,号称「第一州」,如今王气消散如浮沤。昔日银烛金鞍的盛况与今日绿芜城上军声合的荒凉形成对照,末以云散月明、水天一色的美景,写出恍如隔世的迷离之感。
逐句解读
「江都王气逐浮沤」——江都的王气如水上泡沫般消散。
「浮沤」即水泡,王气如泡影般短暂,繁华终归虚幻。
「旧说维扬第一州」——旧时称扬州为天下第一州。扬州自古以来以繁华著称,如今「旧说」二字已含今不如昔之意。
「银烛夜攒喧凤吹」——银烛夜夜聚集喧闹着凤箫之声。写昔日扬州之夜的繁华——银烛高照、凤吹喧天,何等热闹。
「金鞍晓织卫龙舟」——金鞍骏马清晨如织护卫着龙舟。写昔日白天出游的盛况——金鞍锦骑、龙舟竞渡,何等壮观。
「绿芜城上军声合」——如今绿芜丛生的城墙上军声汇合。昔日银烛金鞍的繁华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荒草和军号,令人心碎。
「红药阶前客泪收」——红芍药台阶前旅客收起了眼泪。
「红药」即芍药,扬州芍药闻名天下,「客泪收」写出在美景前强忍泪水的悲痛。
「云散月明天在水」——云散月明天空倒映在水中。此句写景极美——云散月出,天光水色交融。
「误疑身世落瀛洲」——恍惚间怀疑自己身落在仙境瀛洲。美景如仙,但此仙非彼仙——在亡国的现实中,美景反而令人恍惚迷离,分不清是仙境还是地狱。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颔联写昔日银烛金鞍之盛,颈联写今日绿芜军声之衰,中间两联的对比是全诗核心。二、色彩对照:「银烛」「金鞍」的华贵与「绿芜」「红药」的凄美对照,金银色与草木色的转变暗示繁华到荒凉的过渡。三、以美写哀:末联以极美的月夜水天之景写极深的亡国之痛,美景反增悲感。四、「误疑」二字微妙:不是真的以为到了仙境,而是现实中太痛苦以至于美景也令人恍惚。
总体评价
此诗以扬州的今昔之变写亡国之痛,银烛金鞍到绿芜军声的对比触目惊心。末以月明水天的美景写身世的迷离,美与悲的交织令人唏嘘,是汪元量途经扬州最沉痛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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