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
宋 · 汪元量
译文
白杨猎猎起悲风,满目黄埃涨太空。
白杨树在悲风中猎猎作响,满眼黄色尘埃弥漫在天空。
野壁山墙彭祖宅,塺花粪草项王宫。
野壁山墙就是传说中的彭祖宅,落满尘土和杂草的就是项王宫。
古今尽付三杯外,豪杰同归一梦中。
古往今来都交付在三杯酒之外,英雄豪杰同归于一场大梦。
更上城楼见城郭,乱鸦古木夕阳红。
再登上城楼看看城郭,乱鸦在古木上夕阳映红了天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途经徐州时的所见所感。徐州为古彭城,是项羽建都之地,也是彭祖故里。白杨悲风、黄埃太空,彭祖宅成野壁、项王宫长粪草,古今豪杰同归一梦,末以乱鸦古木夕阳红的苍凉画面作结,写出历史的虚无感。
逐句解读
「白杨猎猎起悲风」——白杨树在悲风中猎猎作响。白杨为墓地常见之树,风声悲切,为全诗定下悲凉基调。
「满目黄埃涨太空」——满眼黄色的尘埃弥漫在天空。黄埃滚滚写出北方的荒凉与战争后的残破。
「野壁山墙彭祖宅」——野壁山墙就是传说中的彭祖宅。彭祖为传说中活了八百岁的长寿者,其宅如今不过野壁残墙,长寿如彭祖也抵挡不住时间。
「塺花粪草项王宫」——落满尘土和杂草的就是项王宫。项羽曾建都彭城(徐州),如今王宫变成了粪草之地,英雄如项羽也终成尘土。
「古今尽付三杯外」——古往今来都交付在三杯酒之外。以酒消解古今之恨,是一种旷达的虚无。
「豪杰同归一梦中」——英雄豪杰同归于一场大梦。无论彭祖还是项羽,终归如梦,豪杰不过如此。
「更上城楼见城郭」——再登上城楼看看城郭。从个人感慨回到眼前的现实。
「乱鸦古木夕阳红」——乱鸦在古木上、夕阳映红了天。乱鸦、古木、夕阳,三个意象构成一幅苍凉的暮色图,是历史虚无的最直观呈现。
艺术手法
一、用典双反:彭祖(长寿)和项羽(英雄),一个以寿著称、一个以勇闻名,但其宅其宫同样化为废墟,长寿与英雄都敌不过时间。二、旷达虚无:「古今尽付三杯外,豪杰同归一梦中」,以酒和梦消解历史的沉重,看似旷达实则更添悲凉。三、画面收束:末句「乱鸦古木夕阳红」如一幅水墨画,以视觉形象取代文字议论,余味无穷。四、「红」字的反讽:夕阳之红本美,但在乱鸦古木的背景下,红色不再是温暖而是最后的燃烧——一个时代的余烬。
总体评价
此诗以徐州古迹(彭祖宅、项王宫)为线索,写出历史虚无的沉重感悟。
「豪杰同归一梦中」的旷达之下是最深的悲凉,末以乱鸦古木夕阳红的苍凉画面作结,意象极为凝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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