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

宋 · 汪元量

译文

蔽日乌云拨不开

遮天蔽日的乌云怎么也拨不开

昏昏勒马度关来

昏暗中勒住马缰走过关来

绿芜迳路人千里

荒草丛生的小路上行人远去千里

黄叶邮亭酒一杯

黄叶飘零的邮亭里独自饮一杯酒

事去空垂悲国泪

国事已去,只能白白洒下悲国的泪水

愁来莫上望乡台

愁绪袭来时不要登上望乡台

桃林塞外秋风起

桃林塞外刮起了萧瑟的秋风

大漠天寒鬼哭哀

大漠天寒地冻,鬼哭声令人哀伤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潼关的感慨。蔽日乌云拨不开、昏昏勒马度关——乌云蔽日如国运暗淡。绿芜千里、黄叶酒杯——旅途的孤寂。事去空垂悲国泪、愁来莫上望乡台——亡国之人不能登高望远。桃林塞外秋风起、大漠天寒鬼哭哀——关外秋风中的鬼哭,是战争死难者的哀鸣。

逐句解读
「蔽日乌云拨不开,昏昏勒马度关来」——蔽日的乌云拨不开,昏昏中勒马度过关来。

「乌云蔽日」喻国运暗淡,勒马度关写出过关的沉重心情。

「绿芜迳路人千里,黄叶邮亭酒一杯」——绿芜小路上人在千里之外,黄叶邮亭中饮下一杯酒。

「绿芜」写路的荒凉,「黄叶」写邮亭的萧瑟,千里之外的孤独只有酒可解。

「事去空垂悲国泪,愁来莫上望乡台」——国事已去空自垂下悲国的眼泪,愁来时不要登上望乡台。

「事去」即国亡,「空垂」写出眼泪的无效——流泪也改变不了什么;

「莫上望乡台」因为登高望远只会更增乡愁。

「桃林塞外秋风起,大漠天寒鬼哭哀」——桃林塞外秋风刮起,大漠天寒鬼哭哀号。

「桃林塞」为潼关外要塞,秋风起、天寒地冻中鬼哭如哀——战争的亡魂在寒风中哭泣。

艺术手法
一、乌云隐喻:「蔽日乌云拨不开」,既是实景也是国运的隐喻。二、「空」与「莫」的克制:「空垂」泪无用,「莫上」台更愁,亡国之人连悲伤都要克制。三、鬼哭收束:「鬼哭哀」以超自然的意象写出战争死难者的冤屈,比任何直接描写都更有冲击力。四、色彩渲染:绿芜、黄叶、乌云,秋天的色彩全是暗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潼关为题写出亡国之人的沉痛,「事去空垂悲国泪,愁来莫上望乡台」最为沉痛——连悲伤都要克制。末以大漠鬼哭的超现实意象收束,战争的亡魂在寒风中哀号,是最触目惊心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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