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谢太后挽章 其一

宋 · 汪元量

译文

羯鼓喧吴越,伤心国破时。

羯鼓声震响吴越大地,正是国破之时令人伤心。

雨阑花洒泪,烟苑柳颦眉。

雨后残花如洒泪,烟雾缭绕的宫苑中柳树如蹙眉。

事去千年速,愁来一死迟。

国事崩去如千年般迅速,愁苦袭来一死却嫌太迟。

旧臣相吊后,寒月堕燕支。

旧臣们相互吊唁之后,寒冷的月亮落向燕支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太皇谢太后挽章其一。羯鼓喧吴越——蒙古军队的鼓声震动了江南,伤心国破之时。雨阑花洒泪、烟苑柳颦眉——花如洒泪、柳如颦眉,亡国的自然也有哀容。事去千年速、愁来一死迟——国亡之事如千年般漫长迅速,愁来之后一死却太迟。旧臣相吊后、寒月堕燕支——旧臣吊唁之后,寒月沉落在燕支山下。

逐句解读
「羯鼓喧吴越,伤心国破时」——羯鼓声震动了吴越之地,令人伤心的国破之时。

「羯鼓」为北方民族的鼓,蒙古军的战鼓声震江南。

「雨阑花洒泪,烟苑柳颦眉」——雨后花朵如洒泪,烟雾中的苑柳如颦眉。以花的泪、柳的眉写出亡国自然的哀容——移情于物。

「事去千年速,愁来一死迟」——国亡之事千年般漫长又迅速,愁来之后一死都嫌迟。时间的矛盾感受——国亡如千年般沉重又如弹指般迅速,而愁来后连死都不能解脱。

「旧臣相吊后,寒月堕燕支」——旧臣们互相吊唁之后,寒月沉落在燕支山。

「燕支」即燕支山,在北方——太后死于北方,旧臣在北方吊唁。

艺术手法
一、移情于物:花洒泪、柳颦眉,自然的哀容是诗人情感的投射。二、时间的矛盾:「千年速」与「一死迟」——时间的快与慢、短与长在同一感受中矛盾统一。三、以声写悲:羯鼓喧——战鼓的喧声是亡国的声音。四、「堕」字的沉重:寒月「堕」燕支,月不是落而是堕,如坠如沉,是最沉重的一个字。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谢太后挽章写出亡国的悲恸,「事去千年速,愁来一死迟」最为精警——时间的快与慢、短与长的矛盾感受写出了遗民最深的痛苦。花洒泪、柳颦眉的移情与寒月堕燕支的沉重交织,是最沉痛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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