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 其一

宋 · 汪元量

译文

客行天地中,嵩峰何突兀。

客行在天地之间,嵩山峰峦多么突兀高耸。

鸟道阻且修,马烦行复歇。

鸟道险阻且漫长,马匹疲惫走一阵又歇一阵。

一入玉女窗,便觉幽兴发。

一走进玉女窗,便觉得幽雅的兴致勃发。

好鸟鸣嘤嘤,细草乱如髪。

好鸟鸣叫嘤嘤,细草纷乱如发丝。

石城荫青松,琼壁白喷雪。

石城被青松遮荫,琼壁上白色喷泉如雪。

中有神圣居,飞甍半摧折。

中间有神圣的居所,飞檐已经半数折毁。

宝绘翳苔莓,古碑字亦灭。

珍贵的壁画被苔藓遮蔽,古碑上的字迹也已磨灭。

莫辩千载事,焉能踏仙辙。

无法辨别千年的往事,怎能踏上仙人的足迹。

徒有感慨怀,脉脉泪不绝。

徒然怀着感慨之情,泪水脉脉不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嵩山其一。客行天地中、嵩峰突兀——嵩山的雄伟。鸟道阻修、马烦行歇——攀登的艰辛。玉女窗、幽兴发、好鸟嘤嘤、细草如发、石城青松、琼壁喷雪——山中的自然之美。中有神圣居、飞甍半折——山中的庙宇已半毁。宝绘蚀苔藓——珍贵的壁画被苔藓侵蚀,人文的痕迹在自然面前终将消亡。

逐句解读
「客行天地中,嵩峰何突兀」——客行在天地之间,嵩山山峰何等突兀高耸。

「天地中」写出行旅的渺小,「突兀」写出嵩山的雄伟。

「鸟道阻且修,马烦行复歇」——鸟道阻险而修长,马匹疲惫走一段歇一段。

「鸟道」即只有鸟才能飞越的险道,写出路的艰险。

「一入玉女窗,便觉幽兴发」——一进入玉女窗,便觉得幽雅之兴勃发。

「玉女窗」为嵩山名胜,入此境而兴发。

「好鸟鸣嘤嘤,细草乱如髪」——好鸟嘤嘤鸣叫,细草纷乱如发。山中的自然细节——鸟鸣与草乱,一静一动。

「石城荫青松,琼壁白喷雪」——石城遮蔽在青松荫下,琼壁上白色喷雪如瀑。

「石城」为山中的石壁,「琼壁喷雪」写瀑布的壮观。

「中有神圣居,飞甍半摧折」——其中有神圣的居所,飞檐已经半数摧折。庙宇的荒废——飞甍(檐角)已折,神圣不再。

「宝绘蚀苔藓」——珍贵的绘画被苔藓侵蚀。人文的痕迹——壁画在苔藓中消亡。

艺术手法
一、行旅视角:以客行者的视角写嵩山,从远到近、从低到高、从外到内。二、自然与人文交织:鸟鸣草乱、石城琼壁是自然,玉女窗、飞甍宝绘是人文,两者交织。三、「半摧折」的荒废:飞甍半折、宝绘蚀苔,人文的衰败在自然面前不可逆转。四、色彩对比:青松、白喷雪、苔藓的绿,色彩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客行者的视角写嵩山的雄伟与荒废,自然之美(琼壁喷雪、好鸟嘤嘤)与人文之衰(飞甍半折、宝绘蚀苔)交织。山中庙宇的荒废写出人文在自然面前的脆弱,是登高怀古的典型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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