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

宋 · 汪元量

译文

峻岭登临最上层,飞埃漠漠草棱棱。

登上峻岭的最高层,飞尘漠漠野草棱棱。

百年世路多翻覆,千古河山几废兴。

百年间世间道路多有翻覆,千古以来河山经历几度兴废。

红树青烟秦祖陇,黄茅白苇汉家陵。

红树青烟笼罩着秦代先祖陵墓,黄茅白苇覆盖着汉代皇陵。

因思马上昌黎伯,回首云横泪湿膺。

因而想起骑马而行的韩昌黎,回头望去云横秦岭泪湿胸襟。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秦岭的感慨。峻岭登临、飞埃漠漠——秦岭之巅所见。百年世路多翻覆、千古河山几废兴——从个人命运到历史兴废的沉思。红树青烟秦祖陇、黄茅白苇汉家陵——秦祖的陵墓和汉家的皇陵都荒废了。末因思马上昌黎伯、回首云横泪湿膺——想起韩愈「云横秦岭家何在」的千古名句,与韩愈同在此岭同为此泪。

逐句解读
「峻岭登临最上层,飞埃漠漠草棱棱」——登临峻岭的最上层,飞尘漠漠野草棱棱。

「最上层」写出登高之极,「飞埃漠漠」写出北方的尘土,「草棱棱」写出草的枯硬。

「百年世路多翻覆,千古河山几废兴」——百年的人生世路多有翻覆,千古的河山有多少废兴。从个人到历史,世路翻覆与河山废兴同构。

「红树青烟秦祖陇,黄茅白苇汉家陵」——红树青烟笼罩着秦祖的陵墓,黄茅白苇覆盖着汉家的皇陵。秦汉两朝的皇陵都荒废了——红树青烟、黄茅白苇,自然的生机与人文的荒废同在。

「因思马上昌黎伯,回首云横泪湿膺」——因而想起骑在马上的昌黎伯韩愈,回首云横泪湿胸膺。韩愈贬潮州过秦岭有「云横秦岭家何在」之句,诗人在此与韩愈同感。

艺术手法
一、登高怀古:登秦岭而思千古,是典型的登高怀古结构。二、秦汉并提:秦祖陇与汉家陵,秦汉两大王朝的皇陵同归荒废,历史兴废一目了然。三、色彩鲜明:红树、青烟、黄茅、白苇,四种色彩写出陵墓的秋景。四、韩愈共鸣:与韩愈「云横秦岭」同岭同泪,古今共鸣最为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秦岭登高写出历史兴废的感慨,秦汉皇陵同归荒废的对比最为有力。

「因思马上昌黎伯,回首云横泪湿膺」与韩愈的古今共鸣最为动人——千年之前韩愈过此岭有「家何在」之叹,千年之后诗人过此岭有亡国之痛,同岭同泪,古今一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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