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道中 其二

宋 · 汪元量

译文

夜来大醉别衡阳,今日长吟下楚湘。

昨夜大醉之后辞别衡阳,今日长声吟咏顺流而下楚湘。

翠藻青苹鱼市井,白苹红蓼雁家乡。

翠绿的藻类和青色的浮萍是鱼市的风光,白苹红蓼是雁群的故乡。

江云起处蒙蒙湿,山雨来时陈陈凉。

江上云起之处雾气蒙蒙湿润,山雨袭来时一阵阵清凉。

欹枕不禁肝肺热,汪然流涕惜兴亡。

倚靠在枕上抑制不住肝肺间的热血,泪流满面地感慨兴亡。

赏析

题解
此诗续写南岳道中的行旅感受。诗人夜来大醉别衡阳,长吟南下楚湘,沿途所见鱼市雁乡、江云山雨,终以「汪然流涕惜兴亡」直抒亡国之痛,情感从写景层层推进到直接抒情。

逐句解读
「夜来大醉别衡阳」——昨夜大醉一场告别衡阳。

「今日长吟下楚湘」——今日长声吟唱南下楚湘。

「翠藻青苹鱼市井」——翠藻青苹之间是鱼市井邑,写水乡市井。

「白苹红蓼雁家乡」——白苹红蓼丛中是大雁的家乡,水乡风光。

「江云起处蒙蒙湿」——江上云起之处雾气蒙蒙湿润。

「山雨来时陈陈凉」——山雨来临时阵阵清凉。

「欹枕不禁肝肺热」——斜倚枕上忍不住肝肺中热血翻涌。

「汪然流涕惜兴亡」——泪流满面地痛惜王朝的兴亡,直抒亡国之悲。

艺术手法
一、色彩对仗:「翠藻青苹」对「白苹红蓼」,四色交织,水乡如在目前。二、感官交织:视觉(蒙蒙湿)、触觉(陈陈凉)、内感(肝肺热)多层次感官体验。三、由景入情:前六句写景,后两句抒情,景为情设,情因景生,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的精华在末联「欹枕不禁肝肺热,汪然流涕惜兴亡」。前六句以清新笔调写楚湘风光,色调明丽,末联陡转,由肝肺之热到泪流满面,景与情的反差极为强烈。

「汪然流涕」四字直抒胸臆,不加掩饰,是遗民诗中最真挚的亡国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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