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对客

宋 · 汪元量

译文

北行十三载,痴懒身羁孤。

北行十三年,又痴又懒身处羁旅孤苦。

勒马向天山,咄咄空踟蹰。

勒马朝向天山,咄咄空自徘徊。

穷阴六月内,白雪飞穹庐。

极阴的六月里,白雪飞入穹庐。

冷气刺骨髓,寒风割肌肤。

冷气刺入骨髓,寒风割裂肌肤。

饥餐枣与栗,渴饮酪与酥。

饿了吃枣和栗子,渴了喝酪和酥油。

弃置勿复言,言之则成迂。

放下不再说了,说了就显得迂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南归对客的诉说。北行十三载、痴懒身羁孤——北行十三年,又痴又懒身处羁旅孤苦之中。勒马向天山、咄咄空踟蹰——勒马朝向天山,咄咄空自徘徊。穷阴六月内、白雪飞穹庐——极阴的六月里白雪飞入穹庐。冷气刺骨髓、寒风割肌肤——冷气刺入骨髓、寒风割裂肌肤。饥餐枣与栗、渴饮酪与酥——饿了吃枣和栗、渴了喝酪和酥。弃置勿复言、言之则成迂——放下不再说了,说了就显得迂腐——但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因为这些经历刻骨铭心。

逐句解读
「北行十三载,痴懒身羁孤」——北行十三年,又痴又懒身处羁旅孤苦。

「痴懒」写出身心的迟钝——长期的困苦使人对一切都麻木了。

「勒马向天山,咄咄空踟蹰」——勒马朝向天山,咄咄空自徘徊。

「咄咄」写出无可奈何的叹息,「空踟蹰」写出无处可去的彷徨。

「穷阴六月内,白雪飞穹庐」——极阴的六月里,白雪飞入穹庐。北方六月飞雪——极寒的写实。

「冷气刺骨髓,寒风割肌肤」——冷气刺入骨髓,寒风割裂肌肤。「刺」与「割」写出寒冷的尖锐——不是凉而是刺痛。

「饥餐枣与栗,渴饮酪与酥」——饿了吃枣和栗子,渴了喝酪和酥油。北方饮食的粗粝——枣栗充饥、酪酥解渴。

「弃置勿复言,言之则成迂」——放下不再说了,说了就显得迂腐。

「勿复言」是劝自己不要再提——但全诗正是在诉说这些经历,可见放不下。

艺术手法
一、身体感受的极写:冷刺骨髓、寒割肌肤,身体感受的极端写实。二、「刺」「割」的尖锐:不是「冷」而是「刺」和「割」,是最尖锐的触觉。三、「勿复言」的反写:说不再说恰恰是在说——越是劝自己放下越放不下。四、「痴懒」的自况:长期困苦后的身心迟钝——不是真痴真懒而是被生活磨钝了。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对客诉说写出北行十三年的苦难,冷刺骨髓、寒割肌肤的身体感受最为尖锐。

「弃置勿复言,言之则成迂」的自相矛盾最为动人——劝自己放下却放不下,是最真实的倾诉。

相关诗词